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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附近啊?我馬上就到。”葉芷安加快腳步,往光源多的地方走去。
蘇念一臉莫名其妙,“你說什么呢?”
葉芷安保持著不高不低的音量,兀自說:“你哥也在?好久沒見過你哥了,聽說他剛從部隊出來,可別跟我說練出了一身的腱子肉。”
接連甩過來兩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回應,蘇念再傻也不至于聽不出不對勁的地方,也問她現在在哪。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到你了,要不是臺里有這次活動,我都沒法來暮落村……我剛拐過惠民打鎖店,估計再有兩分鐘就能——”
聽筒里的嗓音突然卡頓,蘇念真以為出了什么事,一急,差點沒喘上氣。
葉芷安一心二用,察覺到身后的腳步聲在逐漸逼近,很快越過她,隨后她看見那道黑影朝坐在卷簾門旁的老太太打了聲招呼。
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氣息終于卸下,片刻她對著手機解釋了句:“剛才以為有人跟蹤我,現在沒事了。”
“你可嚇死我了。”蘇念邊拍胸脯邊說,“你現在還在暮落村嗎?怎么一個人出門了?”
“出來買點東西。”
“那你路上小心點,回去后記得給我打電話……算了,還是五分鐘就給我打一通吧。”
葉芷安說好,通話終止,手機依舊被她握在手里,她點開地圖導航,看了幾眼,往回走。
電光火石間,身旁躥過來一個男人,摁住她的腦袋,狠狠往一旁的電線桿柱上砸去。
【作者有話說】
夢溪鎮這地方是我編的,參考的是江浙一帶的古鎮。
至于“鐘意”,除了粵語,吳語也有這說法,我家這邊的方言就很少說“喜歡”,“鐘意”用得更多~
第43章 43 第六場雪
◎“果然是你。”◎
葉芷安是被太陽穴處持續不斷產生的鈍痛感刺激醒的。
沒開燈, 臉上又被飄帶蒙著,視野一片朦朧,四周的陰潮感和涌進來鼻腔的粉塵霉菌味, 幫助她推測出自己正處于一個狹窄且常年不通風的密閉空間里。
房間里很靜, 聽不見任何說話聲, 只有她因驚懼和疼痛越發劇烈的喘息, 外頭也靜, 死氣沉沉的靜。
她逼迫自己平緩好情緒,屏住呼吸去聽其他細微的動靜,可能是其他感官也被削弱, 也可能是襲擊她的人太會掩藏自己的存在感, 她沒能捕捉到一分一毫屬于那人的氣息。
試探間, 她的腳踝處意外碰到什么, 觸感柔軟, 極度恐慌下,她如同驚弓之鳥般迅速后退,沒幾步,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墻面, 嚇得她立刻彈起,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雙手雙腳未被捆綁住,是恐懼導致了她四肢呈現出僵化狀態。
兩次深呼吸后,她摘下眼罩, 鼓足勇氣睜開眼, 視線慢慢變得清晰, 左上角裝著一扇半米寬的窗戶, 透過掩映進來的夜色, 勉強看清屋里的陳設。
不到十平米面積, 墻角堆著幾疊硬紙板,至于她剛才腳尖觸碰到的,只是一個枕頭,看著像新的,潔白無瑕。
一覽無余的房間里沒有其他人,也不像裝了攝像頭。
飄帶還被她攥在手里,質地和顏色跟之前收到的包裹里的一模一樣,她后知后覺意識到這并非一起臨時起意的綁架,可那人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謀劃的,她忖不出答案,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耗費過多精力去琢磨。
忍受著心臟極速的跳動節奏,她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向門邊,耳朵貼在門上幾秒,緩慢轉開把手。
門毫無阻力地開了,門外也空無一人。
葉芷安推斷自己應該在某幢廢棄廉租樓里,長長的樓道,一眼望去,如出一轍的生銹鐵門。
白熾燈上結出細密的蜘蛛網,垂落的光線朦朧不清,
樓道堆積的雜物不多,從圍欄往外眺,除了搖曳的樹影和棋盤狀的街道布局外什么也看不清。
她張望著朝樓梯口跑去,從四樓跑到一樓拐角處時,腳步突地一頓。
不遠處的水泥地面上落著一道傾斜的影子,人形。
無法確定是不是綁架自己的人,葉芷安不敢冒這個風險,返回二樓,繞到西面過道。
圍欄上堆著一排磚,她咽了咽干澀的喉嚨,兩秒后下定決心賭一回,將磚塊打亂后,又往下拋了兩塊,隨即躲到暗處,聽底下的動靜。
過了差不多十余秒,她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逐漸淡去,快要捕捉不到前,她才稍稍探出頭,看見一道黑色身影朝西北方向的小巷跑去。
她一刻都不敢耽誤,趁這機會下樓梯,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光裸的雙腳同粗糙的地面摩擦,時不時傳來尖銳的刺痛,大概是扎進了玻璃碎片,痛感突然強烈幾分,她還能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滲出。
多種強烈的感覺沖撞在一起,大腦又開始變得混沌,逃跑成了本能驅使下的一件事,哪里有亮光,她就朝哪兒跑去。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她短暫地回過神,頭頂的橙黃光束已經變成冷白質地,路面寬敞許多,依稀能從呼嘯風聲中剝離出幾道閑聊的人聲。
葉芷安心臟突突跳動幾下,被劫后余生感侵襲的霎那間,她看見聚在一張四方桌邊的幾名老人。
全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干,她倏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大爺大媽循著動靜扭頭,見狀立刻圍了上去,其中一燙著時髦卷發的老婆婆攬住她的肩,摩挲幾下,然后將她拉起來,“姑娘別怕,已經沒事了,地上涼,咱快先起來啊。”
她還注意到葉芷安雙腳赤裸,腳底板因磨損破皮嚴重,灰塵和血漬混在一起,看著瘆人,臉色更是,慘白如紙,靠近右側太陽穴位置掛下幾道血痕,用手背抹過,暈開一大片。
雖說只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幾位老人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將人扶到一旁后,長吁短嘆道:“怎么傷成這樣?是碰上壞人了?天殺的,家里人見了不得心疼死。”
危機解除,高高懸掛的心臟回到原位,壓抑已久的過剩恐慌又一股腦涌了上來,加上這句話觸及到她心里最柔軟卻也是最能感到委屈的的開關,葉芷安想要排解,一時間卻又找不到宣泄口,大半化成眼淚,轉瞬淌滿整張臉。
大爺大媽們注意到,通通被嚇了一跳,給她披上棉服那婆婆忙摟住她安撫:“小姑娘,別哭了,已經沒啥子事了,別怕,爺爺奶奶都在這兒,沒人能再傷到你咯。”
葉芷安哭得一抽一噎,破碎的嗓音斷斷續續地喉嚨里溢出,“謝謝您,真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