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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里,他勾唇笑了笑,帶出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白愛了。”
不說“寵”,也不說“疼”,因為這是大多數(shù)露水情緣或包養(yǎng)橋段里,女主角會得到的情感體驗,至于真切的愛,往往稀缺到寥寥無幾。
后來他還說了一句話,只是沒人聽清:“倒也不后悔。”
葉芷安遠沒有她自己認為的那般鎮(zhèn)定坦然,相反她慌亂到感覺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食不知味,只能借用身體不舒服的托辭離開。
風還是干,灌進鼻腔,她第一次不覺得難受,反而獲得了如釋重負的滋味。
然而心頭厚重的云還未散盡,一個抬眼,一輛黑色大眾停靠在她身側,后座車窗降下,她猝不及防跌進一雙比荒野更涼的雙眸中。
對視時間越久,那雙眼就越沉。
四年不見,他成熟了不少,面部線條變得鋒利,靠天生含笑的唇才壓下幾分冷硬。
她又是一陣恍惚,直到風將他柔和的嗓音帶到她耳膜,“這附近不好打車,上來,我送你。”
和五年前重逢那晚別無二樣的場景,唯一的不同,在于他從司機變成了和她一樣的乘客。
第34章 34 第五場雪
◎“看到那輛車了嗎?撞上去。”◎
“你真見到小紀總了?”蘇念掩飾不住的詫異, 忙從茶幾另一頭跪爬到葉芷安身邊,“他不僅給你調了杯酒,還提出要送你回來?結果你都拒絕了?”
葉芷安極輕地應了聲, 繼續(xù)往臉上抹精華。
“怎么拒絕的?”
“搖頭拒絕的。”恰好那會, 駛來一輛的士, 她不帶猶豫地攔下, 上了車。
“……”
蘇念單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 幾秒后又問:“小紀總是不是想跟你再續(xù)前緣啊?”
葉芷安好笑,“四年不聯(lián)系的人,某天在路上碰巧遇到, 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大腦, 同時耳邊也傳來一個聲音:我還是忘不了她, 我要和她舊情復燃……你當在演偶像劇呢?”
還是如此濫俗又不現(xiàn)實的橋段, 當作童話故事睡前聽聽也就算了, 不適合在北城這座物欲橫流的城市里出現(xiàn)。
可這次的相遇真的只是碰巧嗎?
北城這么大,他怎么就偏偏就在那個時間點進了一家與他身份格調有悖的自助料理店?
冥冥之中的牽引力讓葉芷安心跳漏幾拍,但她不敢深入去想, 怕自作多情, 更怕重蹈覆轍, 再次落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蘇念遲疑了會,決定坦白:“其實我大學畢業(yè)后就在紀氏上班了。”
葉芷安稍愣后笑起來,“怪不得你一直叫他小紀總。”
蘇念嘿嘿一笑, 確定對方?jīng)]有因自己的隱瞞生氣后, 繼續(xù)說:“三年前, 老紀總也就是他爺爺去世沒多久, 小紀總才正式來集團, 我在公司見過他幾面, 每回出場,就跟韓劇里的財閥一樣,身后總會跟著一群人,別提多威風。”
她仔仔細細地捧住葉芷安的臉看了會,“前任見面,誰慘誰尷尬,還好我們家小葉同志這幾年也過得不錯,瞧瞧這小臉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葉芷安不置可否。
紀潯也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她,她在車上捕獲到的那一閃而過的空洞眼神,已經(jīng)昭示著他這些年過得不算好,哪怕身家比以前富庶許多,內心世界依舊貧瘠如荒漠。
她提起一個笑容,掩蓋眉宇間的郁結,輕聲問:“你見過紀總嗎?”
“他爸?”
葉芷安點頭。
“現(xiàn)任總裁,你說能見不到嗎?”
“那他——”
數(shù)秒沒等來后續(xù),蘇念問:“他什么?”
葉芷安笑著搖頭,“沒什么。”
空氣突然安靜得詭異,蘇念盯住她看了會,一番心理掙扎后,沒忍住問:“昭昭,你跟我說實話,你現(xiàn)在對他還有感覺嗎?”
四年前,得知她和愛慕了很多年好不容易交往的男朋友分手時,蘇念驚訝不已,問她怎么舍得。
她當時沒怎么停頓就說:“不舍得啊,可這有什么辦法?他天生就該站在高臺上,我總不可能把他拽下來陪我當個庸碌無為的普通人吧。”
四年后的葉芷安沒那么干脆,先是一愣,然后拐彎抹角地回:“害怕、抗拒、迷戀、不甘……都是感覺,你問的是哪種?”
蘇念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葉芷安轉移話題,“剛才在你洗澡的時候,我把一整年的房租轉到你賬戶上了,至于水電費,到時候再按月平攤吧。”
蘇念讓她搬來跟自己住,是想湊個伴,互相有照應,沒打算收她一分房租,她倒好,幾年不見還是這性子,一旦涉及金錢利益,非要跟人分得清清楚楚。
知道拗不過她,蘇念不再多說,回了個ok的手勢。
之后有段時間,兩人都沒再提起紀潯也,直到立冬當天,蘇念在食堂見到他。
“這是吃慣了細糠,想吃粗糧了”的猜測剛在蘇念大腦滾過一遍,眼皮一撩,看見這位稀客端著餐盤徑直朝她走來,手里的雞排頓時不香了,胃也提前發(fā)出絞痛信號。
聽見對方開口后,更疼了。
“這兒能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