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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毫不猶豫地接道:“閑啊。”
他一眾所周知的紈绔子弟,除了吃喝玩樂外,就沒事兒干了,能不清閑?
紀潯也似笑非笑道:“那就去給自己找點事干。”
他的目光停在高腳杯里泛著瑩光的液體上,盯得時間一久,莫名覺得像某個人的眼睛,清澈明亮。
然后想起幾個小時前荒唐的舉動。
摁下喇叭后,他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立刻踩了油門揚長而去,至于她和那男生有沒有回頭看,他完全不知曉。
趙澤沒再熱臉倒貼冷屁股,拿著手機找到經理要來葉芷安的聯系方式,等對面通過后,他直截了當地問:【今晚能來z&z不?給你十倍工資。】
小姑娘估計沒少被騙過,防備心相當強,留下“稍等”兩個字后,再次打電話給經理確認跟自己聊天那人是不是老板,得到對面的肯定回答,才應下。
兩分鐘不到,又確認了遍:【老板,你確定十倍工資?干的活也還只是調酒?】
趙澤一手執煙,一手敲擊鍵盤:【半小時內到就是這標準。】
二十分鐘左右,葉芷安出現在z&z,頭發、肩上落著零星的雪,室內溫度高,融化得也快,沒幾秒變成濕漉漉的水,燈光一勾,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這光還把紀潯也視線吸引走了。
她今晚打扮得挺不一樣,米杏色羊羔絨外套里穿一條民族風過膝裙,腳套一雙棕色小皮鞋,麻花辮斜織到肩膀一側,估計是趕著來的,有小撮碎發落下,反襯得人懵懂無害。
不知道在看什么,一雙眼睛四處亂瞟,瞟到哪兒,哪兒就有光。
那會葉芷安已經知道z&z的幕后老板之一就是紀潯也的朋友,她對那張臉也還有印象,只是這個點的酒吧人實在多,腦袋轉了一圈,都沒見到他,只好發去微信消息:【老板,我已經到了(半小時內)】
趙澤沒回,她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的瞬間,在一道暗橙色光束里,被一張臉攫取走所有注意。
他張嘴說了什么,周遭嘈雜,葉芷安聽不清,備受蠱惑地朝那兒走了幾步,“紀潯也,你剛才是在跟我說話嗎?”
大概是在心里默念過這個名字太多遍,現在每次吐露出口時,都莫名順滑,也是再熟稔不過的腔調、好似他們真的認識了很多年。
“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她心一跳,“你和我說什么了?”
紀潯也重復了遍,“過來。”
他的嗓音沾了酒精,顯得沙啞,恍若隔世的靡靡之音。
葉芷安真又靠近了些,想起什么,突然像彈簧一樣彈開了,“我得去打工,先不和你說了。”
彈簧變成風,一溜煙沒了影,不到五分鐘再次出現在吧臺附近,身上的裙子也換成白襯衫和黑色緊身褲,腰是腰,臀是臀的,肉全往該長的地方長。
很快有人來搭訕,紀潯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什么,但能從她嘴角垮下的弧度猜出不是什么好聽話,他拿起西裝外套,走過去,往那人座位面前一放,占山為王的姿態。
這人看過來,到嘴邊的垃圾話瞬間瓦解在眼睛辨認出那截冷月般清矜的側臉后,片刻聽見這位不好招惹的不速之客開口:“什么時候下班,一起走?”
只能悻悻然離開。
葉芷安只知紀潯也是在給自己解圍,當下卻未抿出他話里話外若有若無的占有欲,認真答道:“應該和以前一樣,是半夜三點。”
話音落下不久,另一個調酒師前來拍了拍她肩膀,“老板說你今晚干到零點就行,工資就按說好的發。”
“你剛才見到老板了?他人在哪?”
葉芷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趙澤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朝她擺了擺手,笑得一臉耐人尋味。
這些公子哥兒怎么一個比一個奇怪?
葉芷安掩下紛飛的情緒,眼皮垂落,看回到紀潯也那兒,發現他已經將襯衫袖子堆疊到小臂,露出的肌理不賁張,勻稱漂亮到極點。
紀潯也狀似無意地開口:“剛才那個人和你說什么了?”
她猜測他問的是前來聊騷那人,“說要請我喝杯酒。”
“你怎么回的?”
“我說我工作期間不喝酒。”
很奇怪,她確實沒有喝酒,但一對上對面深邃的眼,仿佛跌進慢火里,被熬煮著,燒得心肺又癢又疼。
“然后他就說我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
她委屈巴巴地控訴著什么,像極在幼兒園受到欺負回家告狀的孩童,紀潯也心像被貓爪撓了下,酥酥麻麻的,平白生出要給她做主的念頭。
“下次再有人來騷擾你,你就把這個給他們看。”他從西裝內襯掏出一張私人金邊名片,遞到她手邊。
葉芷安看到上面明晃晃的三個大字,是他的名字,“你開了公司?”
“不是我開的,家族產業,我在上面掛個名而已。要真有實權,也不至于天天在外游手好閑。”
紀潯也不算健談,但心情好的時候,任何人拋出一個話題,他都能接上,區別在于,往里摻了幾分真情幾分假意。
現在能確定的是,和她的每次交流,真情占據上風。這不是一個好征兆。
他岔開話題,“給我調杯不一樣的酒。”
“什么算不一樣?”
“菜單上沒有的。”
葉芷安終于聽出他的話外音,“你是想要我自行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