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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有那方面取向嗎?”
“這個說不準的。”她聲若蚊蠅。
紀潯也沒聽清,但也不好奇她的回答,就沒開口讓她重復。
葉芷安的睡眠時間一直很少,就算熬到凌晨兩三點也很難犯困,加上情況特殊,她一顆心始終高高提著,終于在兩個小時后,她接到盛清月的電話,聽筒里的聲音比從嘴巴里呼出的氣息還要輕:“來四棟503。”
葉芷安看了眼正在假寐的紀潯也,小跑著去了這房間,門虛掩著,一打開,宣泄情欲過后的糜爛味道撲面而來,地上還扔著幾個用過的避孕|套。
葉芷安下意識屏住呼吸,腳步跟著放輕,越過一地的狼藉后,和靠在床頭的盛清月對上視線。
她見過盛清月胃病發作虛弱的樣子,卻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脆弱的一面,臉色白得嚇人,文胸肩帶松垮地掛在肩上,一點沒罩住身上的青紫痕跡,整個人看著就像被風雪打折的玫瑰,綺麗不足,頹然有余。
葉芷安拿出干凈衣服,幫她穿好,瞥見她手腕的紅印后,一頓,邊揉邊問道:“是不是很疼啊?”
盛清月稍愣后笑出聲。
葉芷安第一次見她笑得如此放縱,不明所以的目光投射過去,盛情月收斂表情,“都看見了這幅亂七八糟的畫面,結果你最想問的是這個?”
葉芷安不傻,“我心里有數的,你找我當你的臨時生活助理,就是想讓我不該問的不要多嘴。”
這幾年,葉芷安找的兼職不計其數,偶爾也會去劇組跑跑龍套。三個月前,她在一部古裝劇片場見到盛清月,聽見她和助理的交談后,自告奮勇主動上前介紹自己:“你好,我叫葉芷安,是一名準大三學生,學校的課程我差不多都修完了,接下來的時間會很充裕,而且我這個人很能吃苦的,干活也算機靈,以前什么工都打,所以會的東西比別人多……你覺得我可以勝任你的臨時生活助理嗎?”
兩天后,盛清月才給了她回復,一開始葉芷安還以為是自己敢于毛遂自薦的勇氣吸引了盛清月的注意力,后來才知在錄用她前,盛清月就將她的底細打探個一清二楚,看中的也正是她窘迫的經濟現狀。
——她缺錢,偏偏盛清月最不缺的就是錢,兩個人之間殘缺的那塊拼圖就是這么合上的。
臨時助理的工作并不難,盛清月也很少會讓她出現在大眾視野里,葉芷安需要做到就是在每一個盛清月需要她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出現,安安靜靜地陪伴一段時間,再安安靜靜地收拾好爛攤子、隱瞞下眼睛看到的一切骯臟齷齪。
換句話說,盛清月需要的是一個用錢就能堵住嘴巴的工具人。
盛清月認真看向對面的女孩,二十出頭的年紀,活得通透卻不世故,就像水粉畫上最初最干凈的那一筆,沾染不上俗世塵埃,卻能輕而易舉地暈染出春和景明般的秀麗。
和現在的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兩類人。
圈子里的后輩都叫她一聲“清月姐”,說足場面話,實際上沒人看得起她。
北城上流階層的人更是,只當她是一個有手段又玩的開、到處攀權附貴的女人,只要資源給得到位,誰都能上。
盛清月仰起頭,目光有些失焦。
葉芷安松開她的手,“你今晚就在這兒睡嗎?”
盛清月剛張開嘴,房門被人打開,進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陸顯環視一周,臉色沉得瘆人,眼睛里藏得東西更深,片刻他嘲諷地勾起唇,“擺出這么一副被人玩壞了的樣子給誰看?想讓人心疼你?可這不是你自找的?”
盛清月捏了下葉芷安的手臂,陸顯看在眼里,玩味一笑,又說:“下回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不然傳出去,丟臉的人是我。”
盛清月忍痛起身,進浴室前被人懶腰抱住,葉芷安愣了下才跟上去,不多時聽見盛清月問陸顯:“去哪?”
“去我那兒,好好給你洗洗。”
盛清月默了默,“送她一程。”
陸顯回頭睨了眼葉芷安,“不順路,你讓她怎么來的怎么回去。”
盛清月還想說什么,余光掃見葉芷安沖她笑了笑,口型說的是:我可以的。
陸顯這趟是自己開車來的,回去坐的卻是驀山溪這邊安排的專車,葉芷安目送他們離開,路過停車坪時,看見了陸顯那輛卡宴,見四周沒人,沒忍住上前踹了一腳。
幾百萬的好車就是不一樣,這么一踹,一點沒受損,反而把她疼成了表情包。
早知道剛才就拿石頭砸了!
葉芷安在原地緩了會,忽然聽見一聲輕笑,脊背瞬間繃緊,扭過頭,視線里進來一截挺闊的身軀,穿得西裝革履的,昏黃燈光照拂下的臉,清朗俊秀。
“你是盛清月帶來的人?”這人問。
別人都當她是陸顯的人,就他與眾不同,葉芷安多看他兩秒,點頭。
“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葉芷安深諳無功不受祿的道理,更何況她一點兒都不了解這人,就隨便扯了個理由離開。
兩分鐘后,她見到了帶她來驀山溪那女人,女人在屏幕里敲下:【盛小姐讓我帶你坐纜車下山。】
說曹操曹操就到,轉頭葉芷安就收到盛清月的消息:【給你放一周假。】
底下還附上一條轉賬,足足三萬塊錢。
這筆錢對盛清月而言不過是灑灑水,更何況自己也付出了時間和精力,葉芷安做不到感恩戴德地收下,但也一本正經地用語音回了聲“謝謝”,然后敲下:
【這幾天你要照顧好自己。】
【睡不著也別吃太多褪黑素,這東西對身體不好……前天晚上我去你那兒,順路買了些助眠香薰,你可以試試,還有,你可以多聽聽一些電臺節目,或者曲調柔和的輕音樂。】
葉芷安又花了幾分鐘,把自己收藏的電臺和音樂整理成鏈接的形式發送給她,快下纜車前,收到盛清月不冷不熱的一句回復:【我知道了。】
盛清月還給葉芷安叫了輛車,然而半路出了點小意外,司機受到輕微腦震蕩,被送到醫院。
葉芷安只能自己重新叫車,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鐘,眼皮落下冰冰涼涼的觸感。
這雪下得實在突然,等她找回游離的思緒,漫天都是白茫茫的雪碴子,順著她微敞的圍巾往下鉆,很快被體溫融化,整個人像泡在冰水里,一陣瑟縮。
為了這三萬塊錢,她今晚受的罪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