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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燼失笑,手中的酒水,慢慢地將彼此的杯子倒滿。以一種玩味的口吻,慢條斯理地開口:“那既然太子不信,便不妨說說。太子以為,我是為了什么?”
他既然問了,洛子夜也不賣關子。直接便開口道:“很簡單,如果我無能,拿到天子令被人刺殺,那么死了就死了,對你也沒有什么影響。而如果我有本事,說不定為了洗脫自己,能查到真正的天子令的下落,這樣你也能知道真正的天子令在何處。我說得可對?只是我唯一不能理解,就是你為何要拿我當奪取天子令的試驗品?我記得上次見面,自己并未得罪過你!我也不記得自己表現出過什么特別,讓你如此瞧得起我!”
嬴燼聽完這話,眸色一亮,似對洛子夜的觀察力和敏銳度相當贊賞。也不知是不是出于一種欣賞,于是,他拿著酒杯的手,輕輕的晃動了一下杯中酒,一口飲盡,才開口笑道:“既然太子已經猜到了這么多,那本公子也不妨再告訴你一點。將假的天子令放到太子的手中,于我而言,也不過是受人之托!當然,太子多管閑事,讓本公子少喝些酒,也的確令我很不高興!”
他這話一出,洛子夜便大抵是明白過來了。她隨口的一句關心,有人會喜歡、并表示感謝。但也不排除有人的雷點就在這里,不喜歡別人關心,或者將旁人的關心都當成一種虛假,所以嬴燼這話,她并不覺得奇怪,也并不覺得無法理解。
只是:“那不知,你是否可以告知,托付你的人是誰?”
她腦海中很快地閃過了鳳無儔那個賤人的臉,但是很快地又擺擺頭,要是那個混蛋想害她,應該是直接自己出手,怎么可能還找人幫忙。
“這個,大抵就要太子自己去發現了,本公子能告知的,只有這么多。看在太子知道本公子是害你之人,還送來這塊寶石的份上,本公子可以再提醒太子一句,要算計你的人,可并非都是眼前可見的。還有不少人隱藏在暗處,在你防不勝防,不知道的角落里,而那些人,才是最可怕的!還有,往往看起來覺得最無害的那一個,事實上才是真正可怕的那一個!”嬴燼這話,說得程度略深,似真似假。
這段話的道理,洛子夜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他最后那一句,看起來最無害的那一個,才是最可怕的。令洛子夜飛快地過濾了一遍自己所見過的所有人,看起來無害的?
鳳無儔,龍傲翟,軒蒼逸風,冥胤青,還有自己眼前這位,可沒有一個像是無害的。要是勉強說有一個,那便是軒蒼逸風,這貨是看起來溫潤如玉,其實下頭八成是藏了一肚子壞水的腹黑男人。但看嬴燼眼下這樣子,她估計大抵也不會是他!
嬴燼好似也能看出來,她此刻正在思索這問題。妖嬈一笑,緩緩開口:“太子不必急,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我這話的意思!天色似乎不早了……”
洛子夜知道他又想送客了!
但是她又不傻,這會兒就這么跑出去,就等于對著門口的那些刺客,把自己送上門去。而這些她早有準備,在他屋子里頭一掃,說了這半天話,她方才在水里泡濕了的衣服,此刻也干了。她起身,徑自對著窗口不遠處的一個貴妃榻走了過去:“今晚我在這兒睡,你睡你自己的床!晚安!”
說完她就往貴妃榻上一倒。
嬴燼嘴角微抽,看著她像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隨口就安排吩咐。開口提醒道:“太子,這似乎是本公子的房間。還有,本公子可并不歡迎太子在此留宿,我這么美,你若是半夜里對我圖謀不軌,怎么辦?”
他這話雖然說得輕佻,但也帶著點認真的含義。邪魅的桃花眸染笑,看著洛子夜的方向。
“噗——”洛子夜噴笑,說實話她自己也擔心自己晚上忍不住對他圖謀不軌。不過,“放心,為了避免被你趕出去面對那些人的刺殺,爺今晚就算再想睡了你,也會忍住的!”
但嬴燼還是不滿意,掃了她一眼,繼續道:“在我這里留宿,是很貴的!”
洛子夜早有準備,在懷里把那塊綠色的寶石掏出來,對著他扔了過去。“留宿費!你最好不要繼續唧唧歪歪,要知道天子令的事情,我還很生氣。如果你繼續沒玩沒了,拒絕我借住的話,我也不打算睡什么貴妃榻了,老子現在就上了你!”
她說完這話,就閉了眼。
嬴燼似被她如此粗暴的言詞驚了一下,薄唇微張,愣愣的看著她的方向。那表情看起來非常呆萌,可惜洛子夜此刻閉著眼,不然又將是一場鼻血泛濫!竟然如此直白的說,因為天子令的事情很不高興,而且更直白的對他發出這樣的警告?
他薄唇忽然扯了扯,覺得洛子夜這個人,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放話的威脅,不是殺了他,而是……上了他?
洛子夜雖然已經閉了眼休息,但她也并未敢松懈。畢竟這屋子里的這朵玫瑰,是帶刺的,也是非常危險的。
她耳尖微動,聽著他走路的聲音。還有他長長的錦袍拖曳在地上的聲音,綢緞在地上劃過的極小之聲,也難以逃過她的耳。他慢慢地從她身畔渡過,似發現了什么問題,偏頭問:“太子,你晚上睡覺,不寬衣的么?”
洛子夜的嘴角輕微的抽搐了一下,她這個身體雖然有喉結,還長得比一般的女子高挑,但是胸部和腰線,該有的一樣沒缺。她裹胸步纏得很緊,才沒出什么岔子。自然也不敢隨便解衣,要是被這妖孽看出來自己是個女的,問題就大了!
于是,聽完這話,她微瞇了雙眼看著他。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線,險些磁性慵懶起來,慢騰騰地道:“你這話無異于問我,有你這樣的美男子在,我不打算上嗎?”
她就把自己不脫衣服,解釋成為了克制自己不對他做禽獸不如的事。
嬴燼一愣,隨后笑了笑,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那個命!”
洛子夜打了一個哈欠,并不明白他這句話指的是什么。那個命?什么命?但她也不打算細問,覺得自己很有點困了,繼續閉了眼。她倒是挺想和美男子在晚上發生點故事,但是自己是個女的事情,根本就是硬傷!還是什么都不要想了,趕緊睡吧!
將要睡著的時候,她聽見自己迷迷糊糊地問了他一句:“嬴燼,應該不是你的真名吧?為什么……要叫嬴燼呢?”
她一問,他扭頭看了她半晌。
見她似乎已經睡著,呼吸了慢慢均勻起來。而他,邪魅的桃花眸瞇起,就這般站立,足足半個多時辰之后,才似乎自嘲的慢慢地吐出一句話:“嬴燼,贏盡一切,焚盡一切……”
……
洛子夜醒來的時候,按照現代的時間來看,已經是早上十點多的樣子。
她起身之后,發現小受受還在睡覺。而且這家伙睡相很不好,半條被子被他壓在身下,還有一半垂在床榻,拖曳在地上,薄薄的內衫微微敞開,一縷墨發劃過那張玉顏。即便是睡著了,依舊還是勾人,令人想沖上去蹂躪這絕世小受!
她站在原地瞪了半晌,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自己要不要上去把這貨宰了,徹底地報了他拿假天子令害她的仇。但是看了半天,出于一種對美男子的包容,出于一種認為長得美的人一般脾氣差,喜歡鬧幺蛾子的原諒,也出于他也是受人之托。她沒有上去殺人。
只輕手輕腳地過去,給他把懸掛在半空的被子,動作極其輕微的扯起來,替他蓋好。
然后為了避免吵醒他,她邁著貓步,更加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并把門給帶上。心思流轉,贏盡一切,焚盡一切嗎?取這樣的化名,他大抵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吧?
而她出門之后,床榻上的人,那雙奪魄勾魂的眸子,也慢慢睜開。他睡相的確一直都不好,但是她醒來的那一刻,他也醒了!
原本以為她過來,是想殺了他,或者圖謀不軌。卻沒想到……卻……
洛子夜。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
這兩人互相猜測著對方是什么人,但攝政王殿下一大早,心情就很惡劣。
“王,昨夜太子在嬴燼那里留宿了!而且,聽說他們晚上沒有發生任何激烈的斗爭,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的平靜,也沒有半點太子找嬴燼算了賬的跡象,但是在一個房間待了一夜,發生了什么沒人知道!”閻烈慢慢地稟報一個事實,說完之后,他發現王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鳳無儔聽了這話,也的確是不太開心。但是這不開心是為什么,他卻理不太清楚。魔瞳睜開,半掃了閻烈一眼,沉聲問:“還有呢?”
“額……還有,聽說昨夜永定親王被太子推到河里去了,不僅僅如此,太子還跟著跳下水,在他面前游來游去,把永定親王氣了個半死。末了他還發表了演講,告訴大眾,情敵落水了之后應該怎么樣!”閻烈一本正經地繼續稟報。
情敵?
嗯,太子把永定親王當成情敵,那是不是說明太子的心上人,是嬴燼?閻烈默默的抹了一把心中奔騰的淚水,覺得這真的是太好了,其實說實話吧,他真的不是很能接受男人和男人……尤其這種事情還發生在自家王的身上!這樣好,這樣好,讓太子去禍害嬴燼吧!
攝政王殿下聽了,闔上雙眸沉息,似在想著要如何處置洛子夜。卻也在同時,忽然面色一變!
閻烈也是一驚,立即扭頭道:“王!是寒毒又發作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