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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夜又瀟灑地撲騰了幾下,開口道:“我當然是為了下來欣賞你的囧態,順便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英俊瀟灑啊!你也覺得我游泳的姿勢很酷吧?”
“噗……”窗臺上的嬴燼,口中的酒不小心噴了出來。隨后便是一陣輕笑,那雙桃花眼若春光搖曳,魅惑人心而不自知。淡淡凝掃著洛子夜的方向,他看,洛子夜不僅僅是為了欣賞和炫耀,更是為了氣一氣這永定親王吧?
那,洛子夜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可不相信,這一切真的都是為了自己。
“噗——”和嬴燼一起噴的,還有永定親王,他只覺得自己被噎得喉頭一陣腥甜,以至于他都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口噴出去的,到底是湖水,還是硬生生地被洛子夜慪出來的鮮血!
圍觀的群眾,看到這會兒,也算是終于明白了洛子夜是真的不會幫忙救人了。相思門的老鴇,自然不能讓一個親王死在他們這里,于是她趕快揮了揮手,焦躁的四面吆喝著開口道:“快!你們幾個,趕緊下去救永定親王!”
話說他們聽到太子的那聲“都不要下去,情敵落水,自然是讓老子來!”,真的是集體以為她是下去救人的,所以一個都沒有動,哪里知道她是下去逗比的!逗比不說,不救人就算了,還險些把人給氣死了!
“噗通!”
“噗通!”
伴隨著這幾聲,青樓的一眾龜奴們,都在老鴇的指示下跳了下去,對著河岸中央的永定親王游去。
故事的最后,永定親王在快半死的情況下,成功地被青樓的人救了起來。他們把永定郡王救起來之后,洛子夜也游了起來,他們給了洛子夜一塊很大的布巾,包裹住全身。以免受涼,她打了一個噴嚏,然后淡定地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挑眉瞅著那半死不活,剛剛才被拯救成功的永定親王一陣賤笑:“情敵你好!情敵你還想下去游泳嗎?我陪你啊!”
一旁的人嘴角都是一抽,看著洛子夜擼了擼濕透的衣服,把衣服上的水漬擰開,還悠閑地哼著小曲兒。永定親王氣得臉色發白,伸手指著她,整整半晌說不出話來,洛子夜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賤的男人,沒有之一!
看永定親王半躺在地上,身上的華服已經全濕,臉簡直被水嗆得有一點浮腫。洛子夜愉快地哼著小調,又扭頭看了一眼方才在岸邊的圍觀群眾,剛剛她問了他們一句,如果情敵落水,他們會不會救起來,這些人可沒有一個回答。
她微微一笑,然后開始發表演講:“各位,你們是否覺得,這世上有一種非常討厭的生物,他們總是在心上人的面前反復出現,他們總是成為破壞你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契機,他們甚至要將你擊敗,令人和所愛之人失之交臂。他們的名字,有一個統稱,那就是情敵!你是否常常被情敵所擾?你是否每天看見情敵,感覺精神都崩潰鳥?你是否覺得情敵再多破壞幾次你的契機,代表著男人象征的小兄弟都快廢鳥?所以,為了給自己出一口惡氣,情敵落水了,而且他還不會游泳,我們應該怎么辦?我們應該飛快的跳下水,然后在他面前,快樂地游來游去,氣死丫的!”
“哈哈哈……”樓上的嬴燼,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甚至笑得有點站不穩,扶著窗口。透過夜空中灑落的月光,還能看見他眼角險些笑出的淚花!而這一笑,莫說是洛子夜癡了,在場的不少人都癡了,就連剛剛才“死里逃生”,還聽洛子夜說了這么一段氣得他氣血又開始暗涌的永定親王,也癡癡然看著窗口。
人似畫中妖,一笑醉天下。
笑成這樣子,怕是擱在任何人身上,看起來都是有點魔性的。但是在他身上,卻絲毫未曾有,那笑半分不損他的美貌,卻仿佛令人看見成片含苞的罌粟,在星輝夜空下一齊盛放。綻開了這塵世之間所有的風華妖嬈……
他是欲海中的火,生來便是勾人的妖精。
他這一笑之后,半斂下眼眸,微醺的容顏更是誘人,慢慢地從窗口處退開,熱鬧瞧完了,便進了自己的屋內。
而下頭的人,還都愣在那里。愣在那笑容之中,未曾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所見。那大抵是這世間的男人、女人,都無法抗拒的玉顏色,那大抵是這天底下,唯一能令人甘愿醉死在他笑容中,再也不愿醒來的迷夢一場。
洛子夜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發現沒出息的自己,再次流下了鼻血。但她也并不以為意,慢騰騰地轉過身,看了自己的“情敵”一眼,開口道:“爺上去見美男了,你要是再跟著上來,爺就再把你扔進水里,然后在你的面前,繼續游!”
說完這話,她裹著那布巾,大步往青樓里頭走。路上的人,都不自覺地給她讓路。其一,是因為她的太子身份,沒人敢招惹她;其二,看了看永定親王,被水嗆了個半死不說,還被氣了個半死,氣完之后還要遭受這種威脅,誰還敢給太子當情敵?
永定親王直接被她一句話,氣得呼吸困難,指著洛子夜的背影,咬牙切齒地看著。為了避免自己說了什么話,刺激了洛子夜,以至于對方再次像在嬴燼房中時一樣,再將自己一把推入水中,于是一聲未吭,只默默地在心中發誓,回去了之后,他一定要連夜寫一篇長達萬字的奏折,去找皇上彈劾太子!
他將自己推入水中在前,見死不救在后,末了還威脅恐嚇。
殊不知,洛子夜最希望的就是他回去找皇帝告狀,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他還能鼓動朝臣們一起說她荒誕不羈,不配為儲,逼皇帝易儲,那她就圓滿了。這也就是她故意氣他最重要的原因!
一路上的人,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著她走上樓去。有人還在就嬴燼方才的那個笑發呆,有人的腦海里開始盤旋洛子夜的那句話,當情敵落入水中……嗯,他們以后應該怎么辦。
嬴燼的房門,還大開著。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他一襲紅色的錦袍曳地,此刻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拎著水,正在澆花。
洛子夜定睛看去,她對花的了解并不深,但是她認得那花!那是罌粟。她眉梢挑了挑,進門之后,反腳一勾,將門關上。隨后揚眉問:“種罌粟?罌粟聞多了,是會上癮的!”她記得,現代的不少毒品里面,都有罌粟的成分。說完這話,她也不再旁的,直接便走到永定親王方才坐過的地方坐下。
嬴燼聽了這話,眉梢微微挑了挑。偏頭看她一眼,隨后又繼續給那花澆水,慢慢地回道:“會上癮?這世間萬物,但凡能令人嘗到甜頭,感覺美好的,便都會上癮。所以這罌粟,上癮或是不上癮,本無差別,不是么?”
他的聲線依舊帶著點靡靡之感,每一個音節的碰撞,都令人心神一蕩。這令洛子夜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很怕接下來的交手還沒開始,自己就被迷暈了!
她咬了咬牙,沒有回這話,卻是盯著他的背影。他的話是沒錯,但凡美好的東西,都容易令人上癮,但是這罌粟上癮了對身體不好!只是她心中這樣想著,話卻沒說。她可沒忘記,自己上次讓他少喝點酒,結果他給了她一塊假的天子令!
屋內沉默,嬴燼澆完那花,慢慢地回過頭看著她。見她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背影和那盆花,想說什么又不好說的樣子,他輕輕地勾唇,道:“雖話是如此,但本公子已經命人在上頭撒了無色無味的藥粉,可以杜絕上癮。太子是不是覺得放心了?”
他這樣一說,洛子夜便確定了他不是一個每天對著罌粟花,有染上毒癮危險的失足少年。點頭,看了看自己對面的座位:“坐!你就不想知道,我是為什么來的?”
“嗯?”嬴燼倒也配合,慢慢地踱過來坐下。手中酒杯優雅地放在桌案上,揚眉看向她,“難道不是為了送寶石來的?”
洛子夜嘴角一抽!覺得這貨不是一般的會插科打諢,在身上掏了掏,找出那塊她第一眼看見,就覺得跟他很搭的紅色寶石,放在桌子上。冷聲道:“上次我來的時候答應過你,再來一定帶寶石。我自認自己是一個重諾的人,所以答應你的事情,不管怎樣,即便我現下對你再不滿,我承諾過的事情,我也一定會做到!”
嬴燼掃了那桌案上的寶石一眼,眼前一亮。修指伸出,拿著那寶石端詳了片刻,隨后慢慢地品鑒:“我若是沒看錯,這當是三百年前,蕭皇后登上后位,墨天子為她鑲嵌在后冠上的那一顆,名為烈焰晶鉆。后來墨氏將這寶鉆賜給天曜,沒想到,竟然在太子手上!”
他這一副老練的樣子評判,不必問也就是天天跟這些值錢的東西打交道的。
洛子夜掃了一眼,很實誠地道:“是不是你說的那顆,我不清楚。但既然一眼看起來就值錢,那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諾言。那么,你可以不可以告訴我,你跟我到底有啥仇怨,為啥無端端的要把天子令栽贓給我?我想你明白,一塊天子令,面臨的不僅僅是刺殺,還有眾叛親離。我就真有那么可恨,令你作出如此手段?”說難聽一點,簡直其心可誅!
她的話問得如此直白,當真是想轉彎抹角都不能。
嬴燼抬眸看向她,桃花眼中瞇出盈盈笑意,微微勾起的眼角,使得他妖魅得像只九尾狐貍。慢慢地道:“太子怎么知道,一定是我讓人做的?”
“因為短期之內,除了你和鳳無儔,我并未見過其他人!”而跟龍傲翟,也以為摸了屁股的事兒被打了板子,所以也不算是有什么問題。
嬴燼聞言笑笑,并不承認是自己做的,但也并不反駁。只開口道:“可今夜,太子來我這里,不是已然報了這個仇么?嗯,現下外頭的各方,想必都在思索著,這天子令,太子是不是為了來討好我,所以專程半夜里來交給我了!”
拋出去一個麻煩給旁人,最終這個麻煩被原封不動地還到自己手上。這還當真是他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洛子夜,不僅僅是個有意思的人,也算是個相當有本事,甚至于不能小覷的人!
他能看出這一點,洛子夜也并不覺得奇怪,但:“可我還是好奇,你這樣做的原因!”
“難道,就不能是,怕太子忘了答應過本公子,會再來相思門,并帶著寶石的事。于是故意刺激了一下太子,讓太子前來赴約?”嬴燼一笑,那笑意里頭帶著點玩味和狹促。意圖將一個喜愛寶石到極點的青樓面首形象,展現到淋漓盡致。
洛子夜聽了這話,挑眉看著他,卻并不開口。
這番對視之間,她并未展現出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嬴燼盯了她一一會兒之后,慢慢地拎起酒壺,給他們兩人倒酒。同時輕笑著問:“怎么,太子不信?”
“你覺得我應該相信?”洛子夜不答反問。她要是相信了,那在他的眼里,她看起來會像是何種蠢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