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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篇47
時間緩緩流逝,在父母日復一日無聲的關懷和姜陌定期的聊天與游戲陪伴中,程予今的生活,似乎真的被一點點拉回了正常的軌道。
她能睡整夜的覺了,身上的傷痊愈了,臉頰曾經的憔悴和蒼白也都消失了,她開始幫父母做力所能及的家務,甚至重新翻開了那些厚重的法律典籍.....
對季瑤的思念,在這些相對平靜的日子里,似乎也悄然沉淀。不再是最初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夾雜著不甘與憤怒的復雜執念,而是變成了一種沉在心底、偶爾被呼吸帶起的鈍痛。
她會想起曾經合住時季瑤怯怯的笑容,想起她那雙溢滿信任、依賴和感激的眼睛,想起青旅那晚她手腕上未褪的淤青,想起叢林里那個暴雨的夜晚她把自己塞進樹洞時那盛滿決絕和托付的眼神,想起巴黎再度見面時她拼盡全力用拙劣的謊言維持著彼此最后一絲體面......這些記憶帶著深重的無力和遺憾,但不再能將她輕易拖入情緒的漩渦。她在心里默默地祈愿:季瑤,希望你能夠逃過定罪,如果最終還是......那希望那一兩年的牢獄,是你人生中最后的劫難。過了此劫,愿你的未來,能平安順遂。
然而,這看似穩固的平靜之下,卻潛藏著連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暗流。心底最脆弱的那道傷痕,還是會在午夜夢回時,猙獰地撕裂開來。
這天夜晚,程予今又從那個熟悉的噩夢中驚醒。
夢里,肖惟壓在她身上,冰冷的手指帶著強橫的力道撕開她的衣服,強行侵入她的身體,她所有的尊嚴被碾得粉碎,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懼,混合著身體在被迫的屈從中所產生的生理反應帶來的窒息感,將她緊緊包裹......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濕了后背。
她沖進洗手間,捧起冷水一遍遍潑在臉上,沖到牙齒打顫才停下。
可回到床上,卻再也無法入睡。噩夢的余悸像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她,讓她渾身發冷,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不知是潛意識為了逃避肖惟帶來的極致痛苦,還是大腦在混亂中尋求某種扭曲的慰藉,一個念頭鬼使神差地冒了出來:如果......如果當時那樣對她的人,不是肖惟,而是季瑤呢?
她甚至來不及阻止,大腦已經擅自勾勒出那個畫面──沒有暴力,沒有屈辱,只有她和季瑤,她們兩個人,在一個安全的、只屬于彼此的空間里相互擁抱、接吻.....
季瑤的眼神絕不會是肖惟那種帶著掠奪和瘋狂的,也不會是記憶中慣常的怯懦。那可能會是一種帶著緊張、羞怯,卻又充滿了溫柔探詢的目光。她的手指或許會有些涼,觸碰自己時會微微發顫,但那顫抖會是出于一種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
自己可能會握住那只手,引導它,給予無聲的鼓勵。沒有強迫,沒有交易,只有緩慢得令人心安的節奏,與彼此逐漸交融的呼吸。她會看著季瑤蒼白的臉頰染上緋紅,看那總是緊抿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出溫熱的氣息。而她也會帶著羞怯卸下所有防備,在季瑤面前完全展露自己。每一個反應都將是真實而坦誠的,源于內心的,而非被迫的表演。
這個短暫的幻想,與其說是情欲,不如說是一種對絕對理解的絕望渴求。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季瑤──這個與她被同一場風暴撕碎、被同樣的野獸的利爪留下傷痕的人,才能讓她無需解釋,無需羞恥,無需痛苦。這種根植于共同創傷的深刻理解,構筑了她所能想象的、最極致的坦誠與安全。她心中的季瑤,不是需要被背負的沉重累贅,而是一個平等的、共享著最深切秘密的、可以相互接納、相互舔舐傷口、相互依偎的對象。這種想象中的親密接觸,帶著一種神圣的潔凈感,仿佛能暫時覆蓋掉肖惟留在她皮膚上的污穢記憶......甚至有那么一剎那,她幾乎要溺斃在這虛構的溫暖里.....
可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