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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下午,李宜勛幾乎是把我拖拽著塞進了車里。那個之前見過的快遞員,也緊跟著鉆進了車后座,就坐在我的旁邊。
李宜勛叫他“徐澈”。
車門關上的瞬間,狹小的空間仿佛被抽干了空氣。徐澈咧開嘴,露出一個笑容,抬手在自己脖頸上緩慢地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看著他這樣,我的身體緊緊貼到了車門上,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怕了?”徐澈的聲音帶著殘忍和戲謔,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亮起,赫然是那個健身私教慘死的新聞標題和血腥配圖。
“喏,我干的。”他說道。
接著他手指劃動屏幕,找出一張那個私教生前的自拍,手指點著照片里男人脖子上那個醒目的黃銅十字架吊墜。
“看看這個。”他慢悠悠地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十字架,“這可是我當時從他身上拿的紀念品。”
看著那枚小小的十字架。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極致的恐懼讓我的身體抖若篩糠。
李宜勛坐在前駕駛座,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直到徐澈炫耀完他的戰利品,她才轉過頭,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千斤的重量砸在我耳膜上:“所以,別再連累你母親,還有.....其他你在乎的人。后果,你承擔不起。”
車子最終在一所外觀低調卻透著昂貴氣息的私立醫院附近停下。
車門被拉開,外面是午后略顯嘈雜的人流和陽光。有那么一瞬間,求生的本能幾乎要沖破喉嚨──呼救!只要喊出來!
然而,李宜勛的手臂像鐵箍一樣親密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掙脫。她的臉上甚至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擔憂的溫柔,仿佛一個體貼的伴侶。
而身側,徐澈手里把玩著那個黃銅十字架。那兩道毒蛇般的目光,正死死地釘在我的身上。
所有的勇氣在瞬間被抽空,只剩下冰冷的絕望。我像個提線木偶,被他們一左一右“攙扶”著,走進了那家私立醫院。
在精神科,接下來問診和檢查快得如同走過場。一個穿著白大褂、神情淡漠的醫生,在李宜勛低聲的“病情描述”后,象征性地問了我幾個問題。我的回答語無倫次,聲音微弱,眼神渙散。這并非偽裝,巨大的恐懼和連日來的精神折磨早已讓我瀕臨崩潰。醫生似乎很滿意這種“癥狀”,他幾乎沒有看我,只是低頭在病歷上飛快地寫著。
很快,在幾項常規檢查后,一張輕飄飄的紙被推到了我面前。白紙黑字,清晰地印著刺眼的診斷結果:焦慮癥伴被害妄想。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我盯著那行字,如墜冰窟。原來如此! 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起來,李宜勛帶我來醫院的目的,徐澈的恐嚇.....這張紙,就是他們精心準備的道具!一張可以讓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任何人面前,名正言順地將我控制、帶走、甚至囚禁的“合法”證明!如果我反抗,如果我呼救,在旁人眼里,在警察眼里,都只會是一個“精神疾病患者”的妄想和瘋癲!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無力感席卷全身,比徐澈的威脅更甚。這不是拳腳相加的暴力,而是用規則、用權威、用一紙診斷書構建的、密不透風的囚籠。我連掙扎的資格都被剝奪了。反抗?呼救?只會讓這張紙顯得更加“真實”,讓我的處境更加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