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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晏靜靜地看著兒子痛苦的反應,臉上依舊是那副深不見底的平靜。
片刻后,他緩緩地將挽起的袖口重新放下,動作從容不迫,將那抹象征著更高階、更絕對束縛的烙印重新掩藏于精致的布料之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字字如同冰錐,狠狠鑿在陸漪漣的心上:
“看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的冰,掃過陸漪漣顫抖的身體和身后那片骯臟的玻璃。
“你得到的,不過是我賜予你的一隅之地?!?
“你承受的,不過是我早已嘗過的萬一?!?
陸淮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容置疑的威壓和殘酷的憐憫。
“安分地待在你的‘位置’上?!?
“別妄想你承受不起的東西?!?
最后幾個字,帶著徹骨的寒意和最終的警告。
說完,陸淮晏不再看陸漪漣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對他時間的浪費。他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了書房。房門在他身后輕輕合攏,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卻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響,也徹底隔絕了陸漪漣最后一絲殘存的支撐。
書房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玻璃窗上骯臟的暗紅污跡,地上零星的血滴,和一個靠在窗邊、渾身顫抖、如同被徹底抽空靈魂的蒼白軀殼。
陸漪漣的身體順著冰冷的玻璃窗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地板上。
他蜷縮起來,額頭抵著冰冷的窗戶,身體因劇痛和那深入骨髓的契約威壓而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只纏滿嶄新繃帶的左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繃帶之下,是祠堂血祭留下的貫穿烙印,是緊握玉墜被割裂的傷口,是昨日瘋狂反噬后再次撕裂的痛楚。
這一切,在陸淮晏手腕上那道詛咒比自己深了無數倍的烙印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以為是,在男人那無聲的展示和冰冷的警告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安分地待在“位置”上。
承受不起。
陸漪漣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在痛苦的痙攣中漸漸平息,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絕望。
窗外,花園里宋悅模糊的、快樂的笑聲似乎又隱約傳來,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光,刺眼,遙遠,永遠無法企及。
他緩緩抬起那只纏滿繃帶舉到眼前,白色的繃帶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裹尸布。
烙印的痛楚,是路標,亦是囚籠。
他終其一生,也只能在這方寸之地,仰望那永不可及的光,承受這永恒的刑。
但那又如何,反正他本來就該是媽媽的所有物。
這一切,都是他通往幸福道路的必歷之事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