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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窗外宋悅模糊的笑聲徹底消失,直到樓下隱約傳來傭人收拾花園的細微聲響,直到陽光偏移,書房內的光影變得昏暗不明。
身體的劇痛在麻木中漸漸平息,只剩下靈魂烙印處持續不斷的、如同被冰針反復穿刺的冰冷灼痛。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撐起身體。
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全身的酸楚和烙印的刺痛。
他靠在冰冷的窗臺上,目光空洞地掃過地板上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跡,掃過玻璃上那片刺目驚心的、無法擦拭干凈的暗紅污跡。
那污跡像一張巨大的、嘲諷的鬼臉,無聲地映照著他此刻的狼狽與絕望。
他慢慢站起身,身體虛脫得晃了晃。
沒有再看這書房一眼,只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向門口。
腳步虛浮,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個在黑夜中踽踽獨行的幽靈。
走廊里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陸漪漣扶著冰冷的墻壁,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房間。
他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落在地,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絲力氣。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線微弱的天光。
他蜷縮在門后的陰影里,像一個受傷后躲回洞穴舔舐傷口的獸類。
左手纏裹的繃帶因為剛才的動作再次被滲出的血染紅,散發出淡淡的鐵銹味。
他抬起那只手,舉到眼前,在昏暗中盯著那厚厚的白色繃帶。
父親的話語如同冰錐,反復鑿刻著他殘存的意識。
那個“位置”:永恒的“妾室”,永恒的下位者,永恒的仰望者。
可能永恒地看見母親那毫無陰霾的依賴笑容,那純粹的、他永遠無法企及的溫暖……就可以讓他身處白晝般滿足。
這就夠了。
我能永遠地陪著媽媽,能夠永遠地守候在媽媽的身邊。
就足夠了。
陸漪漣閉上眼,身體因為靈魂深處烙印的冰冷刺痛而再次蜷縮。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窗外的光線由昏黃轉為徹底的黑暗。
“篤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在寂靜中響起,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寶寶?”宋悅軟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滿腹的擔憂,“寶寶你在里面嗎?晚飯好了哦。老公讓我來叫你。”
宋悅那柔和的聲音就像一道微弱的暖光,陸漪漣本能地想要回應,想要靠近!但這個念頭剛起——
嗡!
靈魂深處那“男妾”契約的烙印仿佛被瞬間點燃,一股尖銳的、如同被無數冰錐同時刺穿的劇痛猛地炸開。
他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才將那聲痛哼死死壓住。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媽媽,我好痛。
“寶寶?”
門外,宋悅見自己沒有得到回應,聲音里帶上了一點困惑和微微的不安,“你睡著了嗎?你爸爸先前好像說你不太舒服……寶寶?你開門好不好?讓媽媽看看你……”
宋悅的聲音帶著天然的親近和擔憂,像柔軟的羽毛,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陸漪漣蜷縮在門后的陰影里,身體因為劇痛和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他死死捂住嘴,牙齒深深陷入掌心被繃帶包裹的傷口,新鮮的劇痛迭加著靈魂的反噬,幾乎讓他當場昏厥。
好想和媽媽說話,但她肯定會因此而對我產生擔心的。
不行!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