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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星又從梳妝盒中找出一個扁扁的小瓷盒。

“這個是有色美容膏，你想試一試嗎？”

艾莉雅一驚，下意識地擺了擺手，“不……不用了！”

銀星用一個小銀勺挖出少許美容膏，弄在手背上，抹開來，“你看，很漂亮的。”

“……”

艾莉雅心動了。

在銀星的示范下，她蘸取了很少一部份膏體，均勻地涂抹在自己的臉頰和嘴唇上。膏體的顏色很自然，抹在嘴唇上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剛剛吃了一顆蔓越莓一樣。

艾莉雅看著鏡中的自己——只是多了一抹顏色而已，不會真的讓人有什么天翻地覆的變化，但她……很喜歡。

“銀星同學(xué)，這個要多少錢呢？”她看著那做工精致的瓷盒，輕聲問。

這個問題讓銀星愣了一下，她不需要親自購買這些物品，因此也不怎么清楚它們的具體價格。

“我也不太確定，應(yīng)該一銀令就可以買到不錯的了吧。”

一銀令，也就是一百銅令。

艾莉雅在心里默默記住了這個價格。

銀星又找舍監(jiān)夫人要了一些茶點(diǎn)，和艾莉雅坐在一起聊了很久的天。她解釋了自己獨(dú)特的名字——薩蘭王室的祖先是來自南方世界的領(lǐng)主，在皈依輝教前，信仰著尊崇星辰的多神異教，而以星辰命名的傳統(tǒng)也延續(xù)到了今天，同個名字代代相傳、反復(fù)被使用，例如“銀星”代表著月亮，而理事長的名字“白星”，則代表著金星。

艾莉雅也說了一些關(guān)于修道院生活的事情，但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些內(nèi)容聽起來很無趣。

“其實(shí)，我那時就在報紙的社交專欄上看到過銀星同學(xué)，所以現(xiàn)在能和你坐在一起說話，很不真實(shí)……我總覺得你這樣的人是無法觸及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整個人縮著肩膀，兩只手插在銀星給她的暖手筒里，看起來像只冷天里的松鼠。

銀星盯著她，突然微笑起來，“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聽后，就會覺得我這樣的人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之后要直接喊我的名字，不要再叫我銀星同學(xué)。”

艾莉雅點(diǎn)頭答應(yīng)，銀星卻沉默了下去，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的母親討厭我，”過了一會，她才平靜地開口，“無論我做什么，對她來說都不夠好，但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她的母親，當(dāng)然就是薩蘭女大公。

艾莉雅愣住了，銀星的話令她感到難以理解。

怎么會有母親討厭自己的孩子？

但話又說回來，怎么會有母親拋棄自己的孩子？

……

艾莉雅的心微微刺痛起來。她把暖手筒遞回給銀星使用，兩人盯著壁爐內(nèi)的火焰，一時無話。

——————

離開學(xué)生宿舍時，已經(jīng)是傍晚了。艾莉雅獨(dú)自去食堂吃了晚飯，然后在落日的余暉中慢慢走回圣堂。在路過一棟位置有些偏僻的建筑時，她聽見頭頂傳來一些隱約的說笑聲，像是有人在刻意壓低聲音，卻仍然掩蓋不住興奮的情緒。

然后，隨著突兀的一聲“砰”，有什么東西從屋頂落下來，掉在地上，彈了幾下后滾到她的腳邊。

艾莉雅打住步子，蹲下身來，看著眼前的東西。

一個木塞？

她愣愣地抬起頭，恰好對上一張熟悉的臉。艾利亞·夏加爾正站在屋頂?shù)倪吘墸种心弥粋€墨綠色的酒瓶和一個空酒杯，靜靜地看著她，暮色籠罩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是隨時要溶解一樣。

一個艾莉雅并不認(rèn)識的女學(xué)生從屋頂上冒出頭來，笑著對她喊道：“對不起，我們會下來撿的！”

她的狀態(tài)看起來有些異常的亢奮，臉頰好像也泛著不正常的紅。看來他們是因?yàn)橥Ｕn而且不能離開學(xué)院，所以跑到屋頂上偷偷喝酒。

教會說酒是引人墮落的東西，它嘗起來會是什么味道呢？是和咖啡一樣苦澀，還是和致幻劑一樣讓她在次日清晨頭痛欲裂？

“沒關(guān)系。”艾莉雅說，沒有意識到在這個距離，對方根本聽不見她這么小聲的回復(fù)。

艾利亞仍然站在原地，仍然盯著她。

艾莉雅揉了揉鼻子，站起來，安靜地走開。

——————

回到圣堂后，艾莉雅翻出一個錫盒，將里面的茶葉都倒出來，轉(zhuǎn)而用油蠟紙包住，然后又從抽屜里拿出裝著自己生活費(fèi)的信封，簡單算了算。

她每個月的生活費(fèi)有兩銀令，如果節(jié)省一些的話，她很快就也能買得起那樣?xùn)|西了吧？

艾莉雅撿了一些銅令出來，扔進(jìn)罐子里，圓形的錢幣在里頭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她又動手寫了一張紙條，壓在罐子下面。上面寫的是：

艾莉雅用來買美容膏的錢

做完這些事后，艾莉雅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被自己塞在最角落的《輝耀錄》和《神職手冊》上。

第一，斷絕私財……

艾莉雅甩了甩頭，把這些讓她煩悶的想法趕出腦海。她轉(zhuǎn)而拿起萊佐給她的那本《自然科學(xué)與世界民俗傳說》，倒在床上，抱著書滾了半圈。在她頭頂，卡卡恩正倒吊在木梁上，八只小小的黑色眼睛注視著她。

艾莉雅從窗臺上摘下一片薄荷葉，在嘴里嚼了嚼，那股清涼的香氣讓她的精神稍稍為之一振。她發(fā)了會呆，然后撐起身體，半趴著，翻開了手中的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