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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刻意營造的氣氛下,慢慢地對話總算恢復正常,好不容易等工作上的事情快要說完了,此時范文鋒又突然來了一句,“之前有一個叫顧杰的人來找過我,說是你的舊同事。”
任宙遠一愣,馬上想到是關于什么事,眉頭下意識地擰緊了。
范文鋒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那樣子似乎放棄了什么,道:“他或許也有找上過你,這人前一段時間一直問我們你的聯系方式,可是沒過多久突然又消失了,”他眼神意有所指,“雖然知道這個猜測有點荒謬,但是除了那個人,我也猜不到是誰讓他打消這個念頭了。”
任宙遠怔了一瞬,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那個人”指的是誰。前段時間確實有個陌生電話總是打進來,經范文鋒這么一說,任宙遠才記得自己忘了將顧杰的電話存進手機里,那個陌生電話說不定就是顧杰。
范文鋒說的這些他完全不知情,如今被突然這么一說,他心里有股難言的滋味。
一種被愛的人,以及最好的朋友保護起來的溫暖滋味。
那一瞬間他突然明白那些人在結婚時希望獲得全世界的支持的感覺,他以前的想法太簡單,以為只要相處的兩個人心意相通,其他人怎么看也無所謂。但是現在,他也開始變得貪心起來,希望獲得朋友的支持,以及列昂尼德家人的支持,即便過程可能會很困難,可他也愿意為了這些而奮斗。
范文鋒見他眼神變得清澈而又堅定,縱然心里有點難言的情緒,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默默和任宙遠碰了下杯,將早已轉冷變得苦澀的茶一飲而盡。
和范文鋒的見面讓任宙遠心情放松了不少,雖然到兩人分別時范文鋒仍然沒有說出他真實的想法,但不知為何,任宙遠就是覺得范文鋒默認了他們這段感情。
即便范文鋒并不贊同他和列昂尼德在一起,但對方沒有表現出預料中的鄙視和反感,讓任宙遠覺得范文鋒已經接受了他不同尋常的性取向和異于常人的體質。
沒有什么比獲得好友的支持更值得開心的,更別說任宙遠還堅定了自己的內心,雖然前路漫漫,但一想到自己要努力奮斗的目標,他就渾身充滿干勁。
但顯然家里的某一位和他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看著任宙遠滿臉笑容地回家,在家等了一整個晚上的列昂尼德臉上非一個臭字可形容。
他破天荒地在這個時候沒有到玩具房陪安安,也沒有在書房工作,而是翹著二郎腿在客廳無聊地摁著遙控器,那張臉上只差沒有用筆寫上“我很不爽”四個大字。
然而任宙遠心情高興,完全沒有發現這人刻意的行徑,回家時看到他在客廳等著自己,更是難得主動地上前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以往任宙遠要是主動一回,沒準能把列昂尼德興奮得跳起來,可這回他卻覺得這人花枝招展地回家,還主動親了他一口,心里那缸醋早就溢了個遍,就見個朋友值得高興成這個樣子嗎!
他輕哼了一聲,撇了撇嘴沒有回應他的吻,依舊是一臉不爽地用力摁著遙控器。
他那張臉一直都冷冷冰冰的,任宙遠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反常,洗過澡后見列昂尼德還是在客廳看著電視,任宙遠也只當他是在看什么時事新聞看得忘了時間。
他有好多話想和列昂尼德說,比如顧杰的事情,或者其他他在他背后默默做了,又沒有告訴過他的事。但是在看到他的臉的時候,那些事情似乎都不太重要,他現在只想抱著他,用力地告訴列昂尼德他的心情。
他在房間等了一陣,期間頻頻往房間門口看,但列昂尼德還是沒有進來。任宙遠翻了翻身,想了想,一個挺身彈坐起來。
他走到門邊探出個頭,表情拘謹小聲問了一句,“今晚,不做嗎?”
這廂列昂尼德憋了一晚上,聽到這句話再也憋不下去,麻利地關了電視,快速了走了過去。
他傲嬌地想,算你識相,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見到朋友連老公也忘了!
第45章 家人
那天過后,范文鋒又約了任宙遠幾次,無外乎就是明著暗著勸任宙遠仔細考慮清楚和列昂尼德關系。
雖然范文鋒說的都是任宙遠不愛聽的話,但他知道范文鋒是出于關心他的立場,只要這么一想,他就不抗拒他的喋喋不休。
能被好朋友接受他隱藏許久的性取向并非一件易事,以至于每次范文鋒約任宙遠,他都會欣然應邀,高高興興出門去,滿臉笑容歸家來。
列昂尼德覺得自己繼安安后又多了個敵人來和他搶人,而且這人還是他一直很不喜歡的人。他曾見過一次范文鋒送任宙遠回來,兩人在家門口打了個照面,那時候列昂尼德就覺得范文鋒對他抱持著敵意。
列昂尼德日益覺得應該讓任宙遠多生一個,有了孩子說不定他就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
對上一次兩人在談到列昂尼德父母的時候,任宙遠的質問提醒了列昂尼德,他的家人只知道兒子和“兒子的媽”的存在,并沒有將任宙遠是個男人的事告訴他們。事后他連同他的對象是個男人,以及這個男人生下了他的孩子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阿歷克希,意外地沒有獲得他哥太多的阻攔,于是他又拐著彎把任宙遠的事告訴了他的父母,毫無意外得到了一頓訓。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他們訓他的原因,并非因為任宙遠是個男的,而是他竟把這父子二人拋在外面那么多年,直到孩子都快五歲了,他才知道這件事。
看來任宙遠異于常人的體質為他們的關系減輕了不少負擔,盡管事后他問過他的母親安娜,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他的對象是個男人,當時安娜也只是輕嘆了一口氣,讓他過好自己的日子。
家人的反應讓他更加確信孩子的重要性,無論是出于減輕家人的反感,還是為了將任宙遠綁在身邊,這件事也必須提上日程。
但任宙遠明顯地對第二個孩子毫無興趣,無論是事前戴套還是事后吃藥,安全工作總是做得滴水不漏,讓列昂尼德沒有少為此苦惱的。
他身邊能傾訴的朋友不多,知道他們關系的人更少,羅恩是個不靠譜的,靠他不如靠自己,于是最后能求助的,也只剩下他的家人。
如此這般,這段時間任宙遠發現列昂尼德打電話的頻率高了不少,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他撞見了列昂尼德又在捧著電話說個不停,這事放在平日是少之又少的事情,而在看見他時,列昂尼德神色更是有片刻的緊張,見任宙遠蹙了蹙眉,列昂尼德清咳一聲,很僵硬地轉了個話題,把想要回避的任宙遠拉了回去。
任宙遠坐在他身側聽了半晌,才知道電話那頭是列昂尼德的家人。
起初他有些訝異又有點緊張,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但一想到剛才列昂尼德見到他的時候那個樣子,腦子里想了許多有的沒的,心里一下子盡是道不清的落寞。
他回想了一下,似乎自第一次他們談起這件事后,列昂尼德再也沒有提起過要讓他和家人碰面這回事兒,也鮮少聽他說他的家人。
列昂尼德不說,任宙遠就不問,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他和范文鋒說他相信他們能走到最后,也希望能獲得列昂尼德家人的認可,無論范文鋒給他潑了多少冷水,他都有點近似于魔怔地堅信這一點。
可當站在事實面前,他又退卻了。
這些事他無法和范文鋒傾訴,他不想再聽到更多讓自己動搖的話,只能默默地自己消化,最后當沒發生過。
而此刻聽著列昂尼德在和家人談天說地,任宙遠覺得自己和隔壁坐著的人似乎隔了好遠的距離,他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果然列昂尼德之前說的都是哄他高興的,這倒也是,自己從來就缺乏和“家人”的緣分。
為了大力推廣創客課程,與各行各業及政府間的聯系都開始加深,臨近年末,各類總結大會表彰大會開始瘋狂地舉辦起來,維奇也不甘示弱借了一把東風,趕在今年結束之前舉辦了一回年度總結大會。
此次大會的規模比之上一次的答謝會有過之而無不及,眾多行業內的大咖和相關人士都應邀出席,當然作為維奇內重要的客席嘉賓“安逸”也不能免俗,沖著“安逸”名頭而來的也不在少數。
列昂尼德最近忙的就是這件事,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從哪里打聽到這事的,自從聽了他說想要第二個孩子,大家都上心得不得了,想到他花了五年時間才把人給搞到手,遠在大陸另一邊的人就開始躁動了,個個都表態要在會議當天見一見這對父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