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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尼德聞言嘆了口氣,雙目間的疲態顯而易見,“我們之前對談下這位學者抱有很大的希望,對方雖然沒有正式答應我們的請求,但也一直沒有拒絕我們的邀約,我們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卻沒想到會被拒絕。”
“教育局的人聞風而至,我們這邊一被拒絕,他們就找上門來,說得好聽是尋求合作,實際上是向我們施壓。這段時間我們的人到各地出差,就是為了早日找到能夠替代那位的有分量的學者。”
其實列昂尼德和任宙遠都明白,即便找到這些學者為維奇背書,也不見得事情就會順利解決,但是這也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成功或是失敗,也只能盡力一試。
任宙遠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能想到的那些,列昂尼德想得比他更遠,好像無論自己說什么都沒有太大意義。
氣氛一時凝固起來,過了一會兒,列昂尼德才突然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任務,忙乎了好幾天,都快把自己的追妻大計給忘在腦后了。
他問了幾句關于安安的話,任宙遠這段日子適應良好,也就順勢應了他的問話,他還在想著列昂尼德剛才說的那些,一時之間也忘了自己最開始進來的目的,直到列昂尼德狀似無意地說:“我接下來幾天要去海城一趟,你和安安要不要先搬進去?家里已經按你之前挑的那些布置好了,趁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也可以看看需要點什么,讓司機帶你去買。”
“嗯?”列昂尼德的語氣太正常,導致任宙遠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列昂尼德也不急,不知為何他覺得今天的任宙遠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于是他多抱了一點期待,靜候著他的回答。
半晌過后,任宙遠總算琢磨過來了,他驀地漲紅一張臉,結巴著說:“啊?哦,哦……我、我和安安直接過去?”
列昂尼德覺得有戲!他按捺住滿心歡喜,淡然地點了點頭,“你先回去打包好行李,到時候我過去接你。”
“哦、哦……”任宙遠眼睛不敢和他對視,低下頭又默默地點了下頭,下巴差點貼到脖子。他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覺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一樣,直覺這時候應該要說點什么,可是他腦袋一片空白啥都想不起來。
列昂尼德看著他就這么魂不守舍地走出辦公室,關上門后忍不住擺了個勝利的手勢,但沒過幾秒,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又自門外傳來,列昂尼德忙端坐好,臉都有點發臭,心想莫不是回想過來要拒絕他了吧?
任宙遠猛地從外打開門,臉上的紅還沒散去,他三步并兩步走到列昂尼德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呼吸一口氣,又憋了一下,憋得臉更紅了。
列昂尼德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但抵不上接下來任宙遠說的話的萬分之一驚嚇——
“兒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生的!”
說完這句,任宙遠瞪了他一眼,頂著一張大紅臉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門才被關上,就聽見辦公室里接二連三東西落地的聲音。
任宙遠聞聲愣了一下,旋即扯嘴笑了出來,壞心地想,你把安安塞進我肚子里嚇了我那么久,也是時候該嚇一嚇你了。
第26章 入住
任宙遠和安安坐在轎車上,前頭的司機板著臉專注地在開車,似乎絲毫沒有想要和他們搭話的意思,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每一秒都過得極為緩慢。
安安動了動屁股,有點不安地往任宙遠身上湊,他從任宙遠手臂鉆出來,小聲地問他道:“爸爸,咱們要去哪里呀?”
任宙遠揉了揉他的頭,不知是受氣氛還是受安安影響,也跟著壓低聲音回他道:“咱們要搬新家去。”
安安一聽就開始著急,“那、那之前那地方不住了嗎?咱們不在這里生活了嗎?那安安上課怎么辦?”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音量也跟著不自覺拔高。
任宙遠往司機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仍然目不斜視地開著車,這才低下頭對安安說:“咱們只是搬到別的房子住,還是在這里生活的,安安也可以繼續去上課,以后爸爸陪安安去維奇上課好不好?”
安安一聽,原本還皺著的小臉瞬間就舒展開來,一想到爸爸要陪自己去上課,就開心得找不到北,抱著任宙遠撒嬌似的直說好。
列昂尼德沒有為他們重新準備一個新房子,他原本就在公司附近購置了房產,新家距離任宙遠原來住的地方并不遠,沒花多少時間就到了。
車子停下的地方是距離公司不遠的一個高級住宅區,在鬧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小區內的房子竟然都是獨門獨戶的一棟式公寓,從下車站在房門前的那一刻,任宙遠就興起了退縮的心。
安安估計和他有著同樣的心情,下車后抱著任宙遠的小腿不放,縮在任宙遠身后只露出一個頭到處張望。任宙遠看見他的動作,搖了搖頭,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他們原來住的地方沒有退掉,這次搬家也只打包了幾件自己和安安換洗的衣服,司機提著他的行李在前頭開路,兩人在后面亦步亦趨地跟上,等進了門口,司機將行李放在玄關,彎腰鞠了個躬便轉身離去。
房子很大,這是任宙遠最直觀的感想,整個房子是兩層的復式,寬敞的大廳,開闊的視野,布置偏向歐式風格,雖然空間大得有點浪費,但是卻讓任宙遠感受到一點“家”的氣息,沒有預料中讓他望而卻步的感覺。
他牽著安安的手一道走了進去,像兩個誤入了森林的小松鼠一樣,走到客廳中央后呆站了一陣,有點不知所措。
列昂尼德那天聽到任宙遠的話后,從慌亂中爬起跑了出來,邁著大長腿三步并兩步走到任宙遠的位置,撐著手臂身體往任宙遠傾,瞪著他問道:“你剛剛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生的?!”
任宙遠抬眼看了他一下,聳了聳肩,“就是字面的意思。”
列昂尼德有點呆住了,在他臉上破天荒地擺出了=口=的表情,等過了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任宙遠,“我們的?我的,你生的?”
任宙遠看見他這個樣子覺得有點好笑,耐著性子又重復了一遍,“我們的,我和你的,我生的。”
“怎么生?”列昂尼德聞言聲音都高了一個調,臉也跟著抽了一下,雖然一直在想如果安安是他們倆的孩子那該有多好,但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瞬間就凌亂了,好像任宙遠說的不是人話,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
任宙遠臉色一沉,顧左右而言他道:“就那樣生。”他不耐煩地瞪了列昂尼德一眼,“干嘛?沒見過男人生孩子嗎,是不是覺得很奇怪,覺得奇怪就別來招惹我們,你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
任宙遠之前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直到現在看見列昂尼德的態度,才猛地想到這一層。那一刻他心里有些道不清的慌亂,但他將這種感覺強壓下來,嘴硬地嗆聲回去。
列昂尼德頓時就噤聲了,雖然他還真沒見過男人生孩子,也覺得很奇怪,但是他不可能到現在才來反悔。這件事的發展比自己預料的要好多了,不,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展開,他就想招惹任宙遠,就想將這對父子納入自己羽翼下,如果之前還有一點點顧慮,現在知道這件事后,他就更不可能放手。
他一刻也不想等,想現在就打包這對父子回家,怎么知道上天似乎看不過眼他得意的樣子,當天下午羅恩就打電話回來,說海城那邊發生了點問題,讓他提早過去,連機票都訂好了。
于是列昂尼德萬分不情愿地將接送的工作交給了司機,一百二十萬分不舍地拖著行李飛到海城。
列昂尼德怕任宙遠覺得不自在,連原本在這里照顧起居的庸人也打發走了,于是任宙遠便帶著安安闖入了這個空無一人的房子,別扭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渾身不自在。
安安仍在抱著任宙遠的腿,但是那顆小腦袋忍不住到處張望。這個房子是他們有史以來住過最大的一間,他不知道爸爸從哪里找來這么大一個房子的,好奇之余又擔心自己弄臟弄亂了這個地方,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任宙遠看不得自己孩子小心謹慎的樣子,心想安安也是你的孩子,就算撞破了你的東西也是時候為孩子付點錢了。他拍了拍安安的頭,對他說:“走吧,到處去看看,爸爸和你一起去。”
他抱起安安,挨著一個一個房間去參觀,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既然熊都不在家,就別怪小兔子放膽去躥了。
但是一連走了幾個房間下來,任宙遠不得不吐槽列昂尼德的品味。如果大廳那里擺放的布藝沙發還讓他感到有點溫馨的氣息,那接下來隨處可見的西式風格和奢華的裝飾都讓他覺得誤入了什么奇怪的空間,凌亂的搭配沒有一個統一的設計風格,就像是每打開一個房間,都進入了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廁所那里夸張的鏡框尤其讓任宙遠嘆為觀止,金燦燦的雕花爬滿鏡子四周,任宙遠忍不住上去摸了一把,絲毫不懷疑那兒用的就是真金,但偏偏如此暴發戶的行為搭配出來又讓人覺得很歐式,怎么看怎么詭異。
一連走了幾個房間,任宙遠已經對這房子的布置不抱任何希望了,直到他走到最里面的主人房,打開房門的一刻,突兀的兩個屎黃色抱枕迎面沖擊他的眼球,他才終于明白這房子到處的不協調是什么原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