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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然瞪他一眼:“好好開車,危險駕駛可是要坐牢的。”
秦悅厚顏無恥地硬是在她臉上啄了口:“坐牢也不錯,那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
蘇然然摸著臉,心里莫名一甜,破天荒地沒有糾正他剛才那句話的常識錯誤,她扭頭看了眼車窗:咦,怎么才開了這么點路……
她忍不住又瞟向儀表盤,然后驚訝地沖著他問:“你開30碼!”
秦悅理所當然地點頭:“慢點好,可以和你多呆會兒。”
蘇然然忍住想扶額的沖動,可是這也太慢了點吧,幸好晚上車不多,不然會被認為故意阻礙交通吧。
不過現在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一輛堂堂的改裝超跑在路上以30碼龜速行駛,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沿路都有車摁著喇叭超到前面,用各種眼神朝駕駛室里瞅,最后,一個老大爺騎著電動車風馳電掣地從旁邊超車,然后還回頭丟了一個鄙視的白眼。
以往賽車時連一個車身都不愿讓的秦悅全當沒看見,只樂呵呵哼著歌以30碼勻速往前挪動,時不時和蘇然然聊上幾句,頗有些散發弄扁舟的意味。
可無論怎么拖時間,這距離到底是太近,眼看就要開到蘇家小區外的街道,秦悅猛地一腳把車給踩停了,邊拉車門邊說:“不開了,我陪你走進去。”
蘇然然低頭想笑,然后也走下車,順從地被他牽著手往前走。
夏夜的風吹得有些舒爽,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牽著手走在綠樹林蔭之下,蟲鳴、鳥語伴著沙沙的腳步聲,寧愿這樣一直聽著,再沒有盡頭。
他的手心濕漉漉的,帶著熱熱的溫度,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指腹,蘇然然扭頭看著那張好看的側臉,突然開口說:“以前大學的時候,我經常看見一對對的同學就這么牽著手在校園里一走就是幾個小時。那時我一直沒法理解,這么浪費時間又毫無意義的事情到底樂有什么樂趣。”
秦悅心中一動,也扭頭去看她,只見她嘴角噙起溫柔的笑容,眉目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慢慢舒展,輕聲說:“現在,我懂了。”
他的心仿佛被柔柔攥了一把,甜蜜卻又透著些不滿足,于是攔在她面前低頭說:“蘇然然,我想親你!”
蘇然然嚇了一跳,“這里不行,我爸爸會看見。”
“那就找個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拖著她的手躲到一顆大樹后,四周都被黑暗包裹,橘黃色的路燈從葉片中投下星星點點的光斑,一個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味的吻,讓兩人都沉醉難分,直到肺里的空氣都快用光,才終于舍得放開對方。
秦悅觸著她的心跳,喃喃說:“蘇然然我要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最好是你剛上大學的時候,認識那個渣男以前。”
“可我那時根本不想談戀愛。”
秦悅自信地撇了撇嘴:“那是你沒遇上我,我可以每天跟著你去上課,在你宿舍樓下唱情歌,非把你追到手不可。按這個進度,說不定到現在我們孩子都生了。”
蘇然然想象了一下,這確實是秦悅會做出的事,于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秦悅捏著她的下巴,瞇起眼說:“笑起來多好看,以前干嘛不多笑笑。”
蘇然然很認真地回答:“沒有值得笑的事,所以就不笑。”
秦悅聽得十分開心,故意湊近她笑著問:“那現在呢?”
蘇然然把頭靠在他胸前,輕聲說:“現在,不一樣了…”
☆、59|
監獄的探視室里,陸亞明和蘇然然看著林濤從另一扇門里走出來,那個印象中白凈清秀的大學生看起來削瘦了許多,寬大的囚服松松掛在身上,下巴上布滿了胡茬。
他朝兩人淡淡瞥了眼,然后在他們對面坐下,把戴著手銬的手“砰”地擱在桌上,問:“有煙嗎?”
陸亞明掏出一根煙連著火機一起遞過去,林濤叼在嘴里點燃,貪婪地連吸幾口,然后靠上椅背說:“你們想知道什么?還是……”他點了點煙灰,露出個自嘲的笑容:“專門來見我最后一面。”
陸亞明沒有說話,他們來之前已經知道了林濤的宣判:死刑,駁回上訴,下個月立即執行。
蘇然然拿出那張寫著jm的紙遞過去,問:“你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生命如鐵砧,愈被敲打,就愈會綻放火花,出自伽利略的《關于兩門新科學的談話》,我在你寢室里找到這本書,里面夾著這張紙條。這上面的字母是什么意思?你想告訴我什么?”
林濤朝紙上隨便瞥了眼,又吐出口煙圈說:“忘了,隨手寫的。”
這反應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于是又遞過去韓森的照片問:“你認識他嗎?”
林濤拿起照片看了眼,說:“沒見過。”
陸亞明一直盯著他得臉,想從其中看出一些隱藏的情緒,可惜他什么都沒找到。如果不是他演技太好,就是他真的沒見過韓森。于是他又拿出韓森死時的照片遞過去,問:“那你覺得這個場景熟不熟悉。”
林濤瞇起眼看著照片上那令人望之生寒的場景,竟然笑了起來說:“警官,你們不會連這個都要推到我身上吧,我可一直被關在這里呢。”
蘇然然往前傾了傾身子,敲著照片目光凌厲地質問:“他身上的切口,你不覺得很熟悉嗎?你對周文海的尸體做了些什么,不光是分尸這么簡單吧。你馬上就要執行死刑,可人們對你真正做的事一無所知,你覺得你做了一件驕傲的事不是嗎?那為什么不敢告訴我們!”
林濤被她一連串問話弄得怔住,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把手上的煙摁熄,說:“沒錯,我一個要死的人,該說的我早就說了,所以你們也不用白費心思了,我確實什么都不知道,就這樣而已。”
蘇然然和陸亞明互看一眼,彼此都覺得有些挫敗,林濤的態度很堅決,他們這一趟很可能是無功而返。
就在兩人心灰意冷地準備離開時,林濤突然抬起眼皮看著蘇然然說:“蘇法醫,你還記得噬菌體實驗的必要條件是什么嗎?”
蘇然然回頭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未發一言跟著陸亞明繼續往外走,一直走到停車場,她掏出手機看了眼,趕上前說:“陸隊,我家里人有些急事讓我過去一趟,你先回局里吧,我處理完馬上過來。”
她很少會在當值時突然請假,所以陸亞明很爽快地就答應了,蘇然然目送陸亞明的車開走,然后轉身徑直又回到了探視室,林濤果然正等在那里,一見她就笑起來說:“看來我猜的不錯,蘇法醫果然是個聰明人。”
蘇然然坐下看著他:“噬菌體實驗的必要條件是要排除干擾,你讓我單獨來見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濤的笑容漸漸斂起,往前傾身用極小的聲音說:“你真的想知道他們是誰嗎?”
蘇然然心中一凜,注意到他的用詞是“他們”。
這時,林濤將戴著手銬的手從桌上挪了過去,問:“你有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