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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聽得一陣雀躍,甚至猜測這是他故意要電話的一種手段,于是愉快地付了賬,又寫了電話遞過去,臨走還讓秦悅打包了沒吃完的一塊蛋糕。
蘇然然挖著蛋糕聽完了這個蹭吃蹭喝的故事,放下勺子,做了最后結論:“你如果去吃軟飯,也應該是一把好手。”
秦悅輕哼一聲,朝那邊揚了揚下巴說:“這叫男性魅力,懂不懂!”他見蘇然然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只得挫敗地擺了擺手,說:“算了,你不懂,你就是個瞎子!”
他站起身,把紙條扔進垃圾桶,然后走到陽臺點了根煙,靠在欄桿上,透過裊裊而升的煙霧,歪著頭看坐在這邊的蘇然然。
蘇然然吃完了蛋糕,依舊靠在桌子旁看書,除了偶爾翻動書頁,好像連姿勢都沒變過。
她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和脖頸勾出漂亮的弧線,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秦悅突然生出些好奇,想看她到底能把這個姿勢堅持多久,于是他就這么站在陽臺上看著她,直到自己都累得換了幾個姿勢,蘇然然還是目光專注、一動未動。
他覺得這人好像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認真又專注,和自己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某些時刻,她也會是這個表情……
秦悅猛地回神,被自己剛才的念頭嚇了一跳,他轉了個身望著窗外的,暗罵自己真是不正經習慣了,對著這么塊木頭也能引出遐思。
他抽完煙,在屋里無聊地轉了幾圈,以往一個人還不覺得,現在明明有兩個人卻這么安靜,實在是太過憋悶。雖然明知道這人很難撩,還是忍不住想去逗她說話,于是痞痞笑著湊到她臉旁說:“這么無聊,不如我們兩個做點刺激的事好嗎?”
他已經做好了會被無情嘲諷的準備,誰知道蘇然然闔上書頁,認真地回:“好啊!”
這下輪到秦悅大跌眼鏡了。眼看他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瞪著她,蘇然然指了指樓上的房間,說:“去那里,你敢嗎?”
她指得正是那間她說不能進去,不然會后悔的神秘房間,秦悅已經琢磨了幾天,那房里到底會是什么東西,眼看就要得知真相,差點就要答應下來。卻又感到有些嚇人,這屋子里可住著兩個科學怪人,誰知道里面會不會藏了什么生化武器之類的東西,他進去可就出不來了……
正當他矛盾煎熬時,蘇然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接起來臉色立即就變了:“什么?又有尸體,還是一樣的死法嗎?好,我馬上回去!”
☆、11|連環
這是一間僅約50㎡的磚混房,雜亂地堆著許多生活物品,縫隙發黑的地板上躺著一個女人,雙目圓睜,仿佛正不甘地瞪著天花板的某一角,控訴著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
蘇然然慢慢蹲下拿出工具來,躺在面前的女人非常瘦,幾乎可以算是皮包骨頭,臉頰深深朝內凹進去,皮膚白得趨近于透明,黑色的血管如丑陋的蚯蚓在四肢蜿蜒爬動。
見她檢查完尸體,陸亞明立即走過來問:“怎么樣,還是一樣的死法嗎?”
蘇然然點了點頭,說:“死因是頸部窒息,脖子上有很深的水平狀索溝,肩胛骨處發現淤青痕跡,判斷兇手是從背部勒住她的脖子致死。死者全身血液幾乎被抽干,□□被膠帶包裹嚴密,我已經打開檢查過,沒有性侵痕跡。還有,在死者胳膊上發現有許多陳舊的針孔。”
陸亞明皺起眉,說:“這么說,她果然也是吸毒人員。”
蘇然然說:“具體是不是吸毒留下的,還得等檢測死者身體里的殘留血液后才能判斷,但是從作案手法和尸體的處理方式來看,確實和317殺人案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個死者的雙手手指全被絞斷,我們可以在這附近搜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被丟棄的手指。”
陸亞明的表情十分凝重,蘇然然所說的317殺人案是一周前發生在同轄區的惡性殺人案,死者也是女性,28歲,無業,有5年的吸毒史,死因和死狀和眼前這起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會是一起連環殺人案。通常這類案子影響惡劣,而且十分棘手,讓他覺得很是頭疼。
蘇然然做完了客廳里的現場取證,抬起頭又問了句:“是誰報得警?”
陸亞明回過神,嘆了口氣說:“是死者的女兒,9歲,案發時她躲在臥室的衣柜里,藏了幾個小時,一直到餓得快暈過去才敢出來,然后撥通了我們一個同事的電話。”
蘇然然怔了怔,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生出幾分憐惜,又問:“所以那個同事是第一個看到現場的人嗎。”
陸亞明點了點頭,領著蘇然然進了臥室。
一眼就能望穿的臥室里,有個五官清秀的小女孩穿著明顯寬大的衣服呆呆坐著,因為缺乏營養,身形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小一圈。可她的表情卻顯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此刻正抱著膝蓋坐在床頭,大大的眼睛里寫滿了空洞。而她旁邊站著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大約30歲上下,穿著刑警制服,正對她不斷安慰著她什么。
陸亞明朝蘇然然介紹著:“方凱,是我警校時的同學,后來做了緝毒特警,還做過兩年臥底特勤,今年剛剛歸隊。”
蘇然然明白緝毒警察幾乎日日和生死打交道,所以對這類人一直特別欽佩,看方凱的目光也就多了幾分崇敬,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說:“我是隊里的法醫,蘇然然,我想多了解下案發現場的情況。”
方凱的目光沉穩、笑容溫和,他看了看身邊小女孩,猶豫了會兒,說:“我們去那邊說吧。”
可他剛剛想挪動步子,那女孩卻猛地抬頭,死死拽住他的褲腿,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好像很怕他會離開。方凱心里一陣發酸,蹲下身對她說:“小宜乖,叔叔去和警察們說幾句話,馬上就會回來。”
那叫做小宜的女孩卻還是死死拽住他的褲腿,蒼白的嘴唇不斷發抖,瞪著眼拼命搖頭,蘇然然終于發現有些不對,靠近方凱用極小的聲音問:“她……不會說話嗎?”
方凱嘆了口氣,也輕聲回:“從她媽媽死后,就一直這樣,可能是受了太大刺激,造成了應激心理障礙。”
蘇然然愈發同情這小女孩,于是走到她身邊蹲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放輕了聲音說:“阿姨和叔叔說幾句話就好,我們就在那邊,保證叔叔會在你看到得地方,好嗎?”
小宜縮了縮脖子,害怕地朝方凱身上靠去,眼神無助地在幾個人身上打著轉,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抱著膝坐回床上,目光卻死死黏著方凱,好像生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幾人走到靠窗的地方,方凱拿出根煙,想了想又放回去,說:“我認識她們娘倆已經2年了,小宜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可惜她媽媽……哎,你們應該也看出來了,被前夫誘騙吸毒,我逼著去戒了幾次,每次都是復吸。跟著這么個媽,小宜的日子過得很艱難。所以,這些年我能幫就幫幫她們,有時間就會過來看看。她媽媽認識三教九流的人太多,我擔心會出事,特地給小宜留了我的電話,讓她有什么事第一時間找我,結果我今天上午接到她的電話,聽到她一直不說話,只是哭,就知道肯定出了事,結果一來就看到這種場面,哎……”他低頭抹了把臉,情緒十分低落。
蘇然然回頭看了看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小宜,心里也覺得難受,又問:“我想知道,是不是你趕來了以后,現場就一直是這樣,沒有變動過。”
方凱點了點頭,說:“我進來看到外面的情形嚇了一跳,趕緊找小宜,幸好在臥室衣柜里找到她,她打了電話就躲回衣柜,一直看到我才敢出來。我知道保持第一現場的重要性,所以什么都沒動,馬上叫你們過來了。”
蘇然然松了口氣,也就是說現場的環境證物沒有被破壞,于是走到衣柜旁,開始循例進行檢驗,結果在衣柜門上發現一個很明顯的手掌印:那是一個很小的掌印,五指扒在門外,汗漬深深沁進木板,顯然是抓了很長時間。
她心中猛地一驚,仿佛看到小宜坐在衣柜里,死死抓住衣柜門,透過縫隙長時間注視著門外的動靜,而這間臥室和客廳是相通的,也就是說……
她連忙走到陸亞明和方凱身邊,告訴了他們自己的推測,兩人的表情也十分震驚。方凱大步走到床邊,蹲下身焦急地問:“小宜,你當時是不是看到了,你透過衣柜門看到了什么!”
小宜瞪大了眼,猛地縮到墻邊,捂住臉發出尖銳的叫聲,方凱有些著急,緊逼兩步握住她的胳膊說:“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快告訴我們!”
小宜仍是拼命尖叫,眼淚不斷從指縫中流下,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看得蘇然然于心不忍,連忙扯住方凱說:“算了,她不敢回憶,也說不出來。”
陸亞明重重嘆息一聲,懊惱地說:“如果目擊者看到兇手,對破案會有很大的幫助,可惜她……”
方凱看見小宜嚇成這副模樣,頓時也感到有些自責,他連忙安撫著小宜,又轉頭說:“算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會想辦法,等她恢復些,看能不能問出些線索。”
幾人回到市局后,蘇然然就扎進解剖室對尸體進行進一步解剖,結論和之前的初檢基本一致,唯一的新發現是在死者的鞋子里,找到一塊涂了顏料的pvc碎片,暫時無法判斷究竟是來自什么東西。
陸亞明站在一旁,盯著躺在解剖臺上的女人那被齊齊絞去半截的十指,問:“你覺得這是什么工具造成的?”這是這起案子區別于之前那起的唯一細節,也許其中藏著什么重要線索。
蘇然然說:“現在只能判斷是某種刀口鋒利的工具,具體是什么需要進行痕跡比對。不過我倒是在想,他為什么要這么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