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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忙把手朝他額頭探出,溫度滾燙。
廉租房的暖空調等同于擺設,晚上不多蓋幾層被子,明早準能凍死在床上。
“你發燒了。明天上學請假,我給你燒點熱水。”
何時雨來到公用廚房,找了一圈,才發現根本沒有熱水壺這個東西。
她只好從櫥柜里拿出湯鍋,自己把水煮開。
“聽話,回去縮被子里面。一會兒起來灌水。”她揉揉陸陸的腦袋。
廚房又只剩她一個人,何時雨嘆了口氣。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鍋爐里開始冒泡,她開始灌水。
陶瓷杯一點兒熱都不隔,何時雨只能手摸一會兒,再縮回去,來來回回幾次,才成功灌滿。
手機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起,她瞅了眼來電顯示。
鄭成林。
她閑開一只手去拿電話,另只手握著杯子把柄。根本無暇顧及別的,那把柄實在燙得不行,何時雨感覺自己手都要熟了,不得不把杯子重新放回臺面上。
忙亂中,手機一滑,直溜溜跌進鍋里。
鄭成林的名字一閃,屏幕變成一條亮線,最后徹底黑屏。
何時雨差點被自己氣暈過去,用筷子把手機夾出來,吹吹氣,沒有任何反應。
橫禍飛來,在這茬又給她添了一筆。
“媽媽,我好難受。”陸陸第二次從房間里跑出來,小臉紅得發燙,嘴唇干澀煞白。
何時雨讓他胳膊夾著水銀溫度計,過了會,刻度停在四十一,高熱了,得趕緊去醫院。
不是簡單的,喝幾杯熱水能解決的事兒。
可她手機報廢了,半夜外面又冷,她帶著陸陸攔車,無意對他是雪上加霜。
何時雨難受地喘著氣,心跳飆到極點,來到別的租客門口,敲起門來。
“您好,請問在嗎?我是隔壁的。”
“......”
敲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身材腫脹的中年女人,垮臉開了門。
半夜,誰睡覺被人吵醒都不好受。那大姐斜睨著何時雨,面色不虞。
“你他媽看看現在幾點了?”她破口大罵,“他媽的,腦子有病是不是。”
“對不起。孩子燒得厲害,我手機壞了,能借您的打個電話嗎?真的抱歉。”
何時雨的腰快彎成九十度,她攥著陸陸的小手,越來越緊。
“房東說新來了個帶孩子的女人,就是你?”她眼神上下打量著何時雨,很不客氣。
“是。”
目光又落到陸陸身上,小孩一臉痛苦的模樣,讓她的心軟了幾分。
“喏——”女人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快點打!”
何時雨感激地接過,頭腦卻瞬間發了蒙。
她不記得鄭成林的號碼。
他也不知道,他們有一個孩子。
大姐看她愣在那,逐漸煩躁起來,“還打不打啊你,老娘美容覺都被你吵沒了。不打手機還給我!”
“對不起......”何時雨不斷賠禮道歉,再三猶豫,輸入了另一個電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背下來的,那串號碼跟夢魘似的,扎進了她心里。
馮舒云褪去男人的領帶,她也是有本事的,把顧非然灌得稀爛醉,路都走不穩了,只得把人扶到嵐頓客房里去。
她跨坐在他大腿上,纖指輕解黑襯衫的扣子。
不得不說,顧非然是馮舒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人。酒肉場合,這樣的人可太少了,多的是那種滿身肥膘,頭油體臭的,她見多了也惡心。
“你手機響了。”馮舒云輕瞥了眼,脫掉外套,只剩胸罩,身材惹火。
顧非然想抬手推開女人,腦子卻發脹,亂成一團漿糊。
他有點失控了,后面被她灌得太狠,一杯接著一杯,像白開水一樣,失去了知覺。
打來的陌生號碼,他都不理會。
“顧總監怎么不接電話?”她以眼還眼,那天在夜王包廂,他就是這么激她的,“人家都打好幾個過來了。怎么,是怕被哪個小女友纏上。”
馮舒云的手挪到他褲子上,似有若無地覆上某個部位,卻被男人捉住。
他啞著嗓子,沒什么力氣,“你去前臺拿美他多辛(解酒藥)過來。”
馮舒云被他氣得想笑了:“顧非然,還把我當這兒的服務員?我已經離職了。”
顧非然沒理會,推開她,跌跌撞撞找到酒店座機,撥通前臺號碼。
馮舒云就站在一旁,看著他那爛醉如泥的狼狽樣兒,心里別提有多嘲諷了。
房間門砰得一聲關上,她帶著陸陸站在門外。
她到底在干什么?他們已經撕破臉了,她沒有再出現的理由。
如果邁谷試用期不合格是顧非然的手筆,她現在打過去,無疑是自取其辱。
顧非然哪里會再幫她,對他來說,不把她踩死,已經算仁慈的了。
“媽媽,你是要找顧叔叔嗎?”陸陸虛弱道,把通話手表摘了下來,“你住院的時候,他給了我電話。”
她看著小小的表盤,“顧非然”三個字赫然撐滿了屏幕,十分刺眼。
何時雨捏著手表,最終撥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