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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非然冷哼一聲,盯著她眼周斑駁的淚痕,都沒擦干凈,隨即瞥過頭去。
“大家吃啊。”這會兒場面,就屬她最松弛,“菜快涼了,動筷子啊。覃總,我敬您一杯。”
覃柏峰算是行業(yè)元老了,何時雨再怎么不喜歡應酬,這個人脈得把握住。
她把酒杯舉得很低,杯身與之相碰,面上是得體大方的微笑。何時雨感覺背后燙燙的,某人的目光,從鄭成林進來后,就像烙在了她身上一樣。
覃柏峰人雖已老,但仍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思。特別是他們搞金融的,平常開盤時間就那么久,空下來都喜歡吃瓜。
顧非然的瓜他可是一個都不拉。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勤,這會兒人都帶到他面前來了,他可得好好盤問。
“何小姐,你們?”覃柏峰使了個曖昧的眼色。
“啊。”他表達太晦澀,何時雨確實有些沒太明白,“沒想到今天會這么巧。鄭經理是我高中隔壁班同學,顧總也是,我們都是同學。”
覃柏峰“嘖”了聲,明顯是吃瓜沒吃上個痛快。“真就這么簡單?我看,另有隱情啊。”
何時雨也沒想到這老叔會追問,看上去充滿興趣,這讓她怎么回復。
好好吃你的飯吧,真夠八卦的。
鄭成林適時站了起來,主動與何時雨碰杯,他開懷地笑了一下:“時雨,好久不見。你變化真大,變漂亮好多,跟以前太不一樣了。”
何時雨沒看錯,鄭成林開懷地笑了,眼中沒有對她的厭煩,甚至有一絲欣喜。
而她曾經,也只在他眼中看到過厭煩。
“你也是。”她也開懷地與他碰杯,叮當輕響,愛恨在瞬間都一筆勾銷。
顧非然一直坐著,臉蛋冷得像尊雕塑。何時雨自從回來一直沒跟他說話,見這架勢,她也不敢啊。
鄭成林的目光落到顧非然身上,眼底的波濤沉下去些許。
顧非然從上學時就像個迪斯科燈球,周圍男男女女紛雜。他家里就中產,來學校是清清白白學知識的,走上社會得去職場里卷,和這種含著金鑰匙出身的富二代不一樣。
鄭成林其實對顧非然持中立偏負面態(tài)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沒什么可說的。
唯一想不通的是,當年盧明月喜歡他,在他睡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后,還是愛得無法自拔。連帶著,他對盧明月的暗戀,都帶著一絲鄙夷。就像他無法明白,為什么何時雨當年那么喜歡自己一樣。
這男的,除了長得帥,家里有錢,其他地方,毫無可取之處。
鄭成林收起心思,作為潛在客戶,禮儀還是得周全:“非然,現(xiàn)在是顧總了,我敬你一杯。”
顧非然坐在那不為所動,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何時雨不懂他又在發(fā)什么神經,不管鄭成林以前如何,現(xiàn)在是座上賓,是未來行業(yè)里的人脈。
把人叫過來吃飯,現(xiàn)在又冷著,鬧呢。
“我老板他身體有些不適。”何時雨端起自己酒杯解圍,“鄭經理,我替他敬你。”
“時雨,叫我成林就好。”鄭成林有些啞然,“鄭經理,太奇怪了。”
她變化太大了,明明曾經那么愛他,為什么現(xiàn)在變得如此生疏,讓他覺得換了一個不同的人。老板又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最討厭這個人嗎,高中朝他私底下說了顧非然好多壞話,現(xiàn)在卻給他打工?
鄭成林眉頭微皺,心里有太多的不解。
“好的。”何時雨準備喝下第二杯,誰知手中驀然一空,酒杯腿被另一個人奪走。
顧非然幾乎是貼著她的身體站了起來,以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在她頸肩說道:“要不要讓你們當眾喝個交杯酒。就這么迫不及待?”
有病。何時雨翻了個白眼。
“好久不見,鄭經理。”鄭成林握杯的手往后一退,是被顧非然碰杯擊退的,力氣之大可想而知,“聽何時雨說,你高中成績一直比不過她,現(xiàn)在搖身一變成為邁谷主干了,恭喜。”
鄭成林一愣,不聾的人都能聽到,顧非然在貶損他。但他惹過他嗎?他們根本不熟吧。
何時雨覺得某人今天真是吃錯藥了,“我老板就喜歡開玩笑,別介意。”
覃柏峰又插進來一句:“成林,你居然比不過何小姐啊,哈哈哈哈哈哈。”
鄭成林訕訕笑了下,只能受著,“沒錯,時雨當時是我們年級第一,這么多年不聯(lián)系了,不知道后來上的哪個大學?”
“我也好奇,何小姐這么有建樹,不知道是哪所厲害的學府畢業(yè)的。”覃柏峰補充道。
何時雨的心墜了一下,鄭成林不可能不知道她高考沒考好,卻為何還拋出這樣的問題。不過,也是顧非然嘴先犯賤招惹人家的,最后連累她被補刀啊。
“我......”
“大學不重要。做得好就行了。”顧非然搶先她一步,“我父親初中文化,九零年代從一個小的供銷社開始,還不是把東山集團做的風生水起。你說呢,覃總?”
“是啊,學歷沒那么重要。”覃柏峰干干笑了下,顧非然都這么說了,他還能怎么反駁。但他們邁谷招人可不要C9以下的哦,除非特別厲害那種。
何時雨看著顧非然,一時心底情緒復雜。她真看不懂他,當時嘲諷她大學沒念完,做白日夢想家的是他,現(xiàn)在在邁谷這邊,說學歷無用論的也是他。
有時候,何時雨真想把顧非然的心掰出來看看,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時雨,覃總跟我說了,你也是做算法的。”鄭成林在酒桌上突然點到她,“我們出去談談?”
“啊.....”何時雨微愣中回神,“好啊。”
顧非然抿了口酒道:“有什么事不能在這里說的,難道鄭經理把大家當外人?”
何時雨在桌布下,悄悄捏住他的衣角,往下拽了拽。
可以了啊,哥,說話夾槍帶棒的,還以為你搞職場霸凌。她心里想,沒敢真說出口。
鄭成林以前是得罪過顧非然么?她不解。
鄭成林吸了口氣,他脾氣算好的,但也沒那么好,被人一直針對,他也是不開心的。
“不好意思,確實有一些私事,先失陪一下。”鄭成林走到門口,回身望向她,“時雨?”
何時雨不知道什么事。如果是關于陸陸,那陸陸只屬于她。
只要她把這事兒咬死了,鄭成林不可能會知道真相。
“我也失陪一下。”她心虛地看了眼顧非然,盡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心虛。
何時雨一路小跑到包廂門口,與鄭成林的身影一并消失。顧非然看著遠處的空景,臉色越來越難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