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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她不開心了會拿我撒氣,打我,罵我,晚上我會躲在被窩里哭,又不敢出聲怕她發現。
莫忘,我得到的‘愛’一直很苦,很苦很苦。
你對我來說很甜,嘗不到你,我沒有動力去品嘗別的東西。
所以我別無所求,只想要你。
我對你的執著就是像我媽恨她爸媽那樣極端,很不想承認這點相像,但是我還是坦誠告訴你,別扔掉我,我會瘋的。”
“明天開學,我陪你去交表,然后這幾個月你把英語成績考出來。”莫忘聲音低低,臉主動埋進他的肩頸。
【暑假他一直不肯去考英語,怎么說都不聽。】
【他甚至連爸爸媽媽都不想要了,去找在Q市的舅舅,就為了以后能和你穩定下來。】
他媽媽哀怨的聲音一直回蕩在莫忘耳邊,揮之不去。
茶幾上,隔著半透明的文件袋,能隱約看見第一張表頭,寫著《N大學生出國出境交流項目申請表-吳思嶼》。
莫忘說:“不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么,為什么要放棄。”
校學生會的社團工作、優秀干部的證書、互聯網大廠半年的實習項目、還看得過去的GPA、礙手礙腳的女朋友。該準備的準備,該清除的清除,他的家長給他鋪好了康莊大道。
“表交上去,我就會在那邊繼續讀研。四年,可以嗎?”
莫忘輕輕一笑,“你原本是為了我而不去嗎?”
“……”
“你知道的,我希望你大步向前走。”
“你會等我嗎?就四年。”
原本他不想把這個選擇交由她來選,路是他自己的,他要怎么走,應當沒人能管。可是媽媽還是把她牽扯進來了。她既已知情,那他們的未來如何走,她的意見就無比重要。
吳思嶼覺得生死判決、惡因善果不過就這一瞬,他一直不敢問的話,還是問出來了。
“不會。”
只是好像答案他一直都清楚。
他看她看得很清楚,在她心里,“莫忘”永遠是大于“吳思嶼”的,這很好,他不指摘這點。
他只恨自己突然為什么不得不朝著她的反方向走。
發狠似地把她摟進自己的胸膛,他應該是沒聽見她的回答。把她推搡的手抬高,吻下去,不知為何是濕漉漉的,不能睜開眼去看她。
好恨。
恨媽媽。
恨自己。
好無能。
“那我不去。”沒忍住,這話不說,眼淚就會掉下來,吳思嶼還是開口。
“你不去我就和你分手。”
“我去你也會和我分手。”
“是。”
把她扔到床上,衣服全都剝掉。抽屜最下層,她送他的手銬,先扣上她的左手,繞過床架,再扣上她的右手。
能不能就一輩子這樣鎖住她呢。吳思嶼一邊頂撞一邊恨恨地想。
恨她愛自己的同時也愛她自己。
他得到她的愛,都是她自愛后溢出的。多或不多,他原本知足。
只恨她沒那么需要“愛”。
“輕點。思嶼。”
吳思嶼動作更快了點。
她勾在他身上,好讓視角不那么搖晃,“思嶼。我是很喜歡你的。”
“不,你不愛我。”
“我愛你。我只是也愛自己。”
莫忘說得很慢很莊重。
莫忘心里也在詫異這種矛盾。愛他,很想讓他走自己的路,不想他太依附自己。可是當他走遠,他不在她身邊,莫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
誰都需要一雙近在咫尺想牽就能牽到的手。何況他們在一起一年都不到。
太短了,太短了。
盡管很美好。
她不想當謝明宛,她不想弄得很難看。吳思嶼是徹頭徹尾的戀愛腦,將會是一千倍的火車逐愛酒吧買醉的李浩然。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愛她了,愛得他寸步難行。
莫忘絕不做禁錮他的枷鎖。(可刪)
“那還不如別愛我,就讓我待在你身邊。”他像是耍小孩子脾氣。
“能不能聽話。”
“不能。”
“談不攏了?”
“嗯。”
“那我們算什么,炮友嗎?”
吳思嶼直起身來,從上往下看著她,神色晦暗。
她被迫手過頭頂,被手銬鏈住,可是眼神澄澈,看他好似憐憫,好像,她才是居高臨下,而他是被鐐銬鎖住的那個。
吳思嶼還是恨,咬著牙說:“……行。”
“行你個頭,明天就去交表。”
“那以后呢?”
“你走了以后就各自過好吧。我不打擾你。”
“等我,我求求你……”他在她頸間啃吻。
“……”
莫忘看著天花板似是發愣。
他的媽媽美麗又能干。原本她單純地以為那就是一個普通家長,就像鄰居阿姨、同學媽媽,只要微笑禮貌面對就好了。大家就會夸她漂亮乖巧懂事。
可是不是。
他媽媽是嚴厲的、強勢的,是某個秩序儼然的國度里說一不二的女王。
莫忘從未見過這樣的狠角色,幾欲在她面前哭出來。
幸好忍住了。
她是用考量、評分的視角來看她的。
她是用看兒媳婦的挑剔目光來看她的。
【我們對他找對象其實沒那么多要求。】
【你家有家族癌癥史,阿姨可能說話不好聽,我們家就他一個寶貝孩子。】
【他現在為了你,什么事也干不了。拖累他你也不好受吧。】
……
吳思嶼突然好似苦笑,又說,“你最不喜歡我這樣對不對。”
“……對。”
漸漸地,頸間傳來水意和啜泣,莫忘閉上了眼睛不愿去感受。
唉,什么炮友。
戀愛這門必修課,她應該是修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