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思妙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灼沉浸其中,感覺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在這里,沒有家族的傾軋,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和對知識、對理想的真誠探討。她拿出筆,在稿紙上寫下自己的思考:“新女性之‘新’,不在衣飾發型,而在精神之覺醒。當如寒梅,凌霜而放,香自苦寒;當如翠竹,虛心有節,寧折不彎……”
她寫得專注,并未注意到,沉墨舟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了閱覽室門口。他并未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群熱烈討論的少女,目光溫和,帶著贊許。當他的視線落在吳灼認真書寫的側影上時,眼中更添了幾分欣慰。他看到了她眼中重燃的光彩,看到了她在文字中展現的思考與力量。
活動結束時,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社員們陸續起身,收拾紙筆,三三兩兩地說笑著準備離開。
社長蘇靜文細心地將大家交上來的稿紙和方才傳閱的作文本一一歸攏整理。當她拿起吳灼那本作文簿時,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流連于沉墨舟那力透紙背、清俊飄逸的評語。她素來心細,且對沉先生的一切都格外關注,近乎本能地記取他筆鋒的每一處轉折。
起初是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吳灼文采的些許羨慕,但很快,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之處,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的眼簾。
她的動作猛地頓住。
指尖捏著那頁紙,微微收緊。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飛快地翻檢手邊另外幾本同樣有沉先生批語的作文簿。林婉清的評語結尾是規整的“墨舟”,趙敏之的則是簡練的“沉評”,甚至她自己那篇頗得先生指點、她暗自珍藏的文章后,落款也是端方而疏離的“沉墨舟”三字。
唯有吳灼這本。
那評語末尾,清晰地、不容錯辨地寫著——“君直”。
沉先生的表字。
一個先生從未在學生面前使用過的、代表著私誼與親近的稱呼。
蘇靜文只覺得心臟像是被那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了一下,又悶又疼。她飛快地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正與林婉清輕聲說笑、眉眼間光華流轉的吳灼。
蘇靜文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幾乎要將那作文紙的邊緣捏出褶皺。她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涌的震驚、不解,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酸澀的嫉妒。她強迫自己恢復平靜,將作文本合上,動作略顯僵硬地將其放在了那迭稿紙的最上方,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東西。
她原本打算真心夸贊吳灼文章的話,此刻哽在喉頭,變得艱澀。再開口時,聲音竭力保持平穩:“寫得都很好。下期墻報,就用灼灼這篇做開篇吧。”
吳灼沉浸在得到認可的喜悅中,輕聲應道:“謝謝靜文姐。”
蘇靜文淡淡一笑,吳灼她了解,沉墨舟她也了解,只是這個發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心湖,攪亂了所有平靜。她一直默默仰慕著沉先生,將他視為云端明月,敬他學問,更傾慕他清冷矜貴的氣度。她以為先生對所有人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包括她這個還算得他幾分看重的社長。可如今,這獨一份的“君直”二字,令她嫉妒。原來那距離并非對所有人都一樣,原來那清冷之下,也會對特定的人流露出如此的親近與期許。
而這種特殊,落在了吳灼身上。
吳灼和林婉清說笑著走出閱覽室。剛出門,便看到沉墨舟站在走廊的陰影里,似乎在等人。
“沉先生!”林婉清和吳灼連忙問好。
沉墨舟微微頷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吳灼身上,溫聲道:“吳灼同學,你的文章我看了,寫得很好。‘枯枝指蒼穹’一句,尤見風骨。繼續努力。”他頓了頓,補充道,“‘墨痕社’是個好地方,多與同窗切磋,思想方能開闊。”
“謝謝先生鼓勵!”吳灼心頭一熱,恭敬地行禮。
沉墨舟點點頭,沒再多言,夾著幾本書,轉身緩步離去。
林婉清看著沉先生的背影,又興奮地晃著吳灼的胳膊:“令儀!你聽到了嗎?沉先生又夸你了!他今天好像特意在等你呢!”
蘇靜文將這一幕和林婉清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特意等候?單獨肯定?這一切都與那“君直”的落款重合在一起,在她心中勾勒出一幅讓她難以接受、卻又無法忽視的畫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