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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的傷,其實并不算重。
肩膀上那刀口,看著嚇人,但沒傷到筋骨;額頭上的口子,也只是皮外傷。按他自己的話說,這點小傷,歇兩天,照樣能下地干活。
可他身邊的女人們,卻不這么想。
她們一個個,都把他當成了瓷娃娃一樣,寶貝得不行,聯合起來,下了死命令——傷口沒好利索之前,絕不許他下地亂動!
于是,二狗,便被迫開始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爺”生活。
而他那支剛剛組建起來的“娘子軍”團隊,也在這次意外中,展現出了驚人的、高效的協同作戰能力。
春香嫂,徹底化身為了“對外作戰總指揮”。她每天風風火-火地,一大早先去鎮上最好的肉鋪,給二狗割上二斤豬蹄,或者拎回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扔給惠芳,讓她給二狗熬湯補身子。然后,她就蹬著自行車,直奔鎮上的派出所。她要去“協助調查”,要去“錄口供”。其實,她就是去盯著,去施壓,去確保劉耗子那幫畜生,一個都跑不掉,都得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她甚至,已經開始悄悄地,通過自己的人脈,打探那個給劉耗子當“靠山”的村支書老李頭,屁股底下,到底有多少不干凈的事兒了。在劉琴的電話遙控指揮下,一張旨在徹底扳倒這個“土皇帝”的大網,正在悄然張開。
蘭姐,則成了工地上新的“監工”和“大軍師”。她每天都會去果園的工地上轉悠。她雖然干不了重活,但她心細,有文化。哪個工人偷懶了,哪段渠挖得不合規矩了,哪筆賬目有出入了,都逃不過她的眼睛。有她坐鎮,整個工地,非但沒有因為二狗的缺席而停擺,反而,被管理得井井有條。
而照顧二狗這個“傷員”的重任,則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張惠芳的肩上。
她成了二狗24小時的貼身護工。
每天,她都會把春香嫂送來的大補湯,仔仔細-細地熬好,吹涼了,再一口一口地喂給二狗喝。她還會每天,打來滾燙的熱水,擰干毛巾,執意要幫二狗擦拭身體。
最開始,二狗還扭扭捏捏的,死活不肯。
“惠芳姐,使不得!使不得!俺自己能行!”
可惠芳,卻出人意料地,展現出了她性格里,那份屬于知識分子的、溫柔的固執。
“不行。” 她紅著臉,卻不容置疑地說道,“蘭姐說了,你肩膀上的傷口,不能沾水。萬一感染了,就麻煩了。你老實躺著,我……我幫你擦。”
于是,每天,在這間小小的屋子里,都會上演一幕讓二狗既享受又備受煎熬的畫面。
惠芳會用那雙溫柔的小手,拿著溫熱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遍他身上每一寸結實的肌肉。當那柔軟的毛巾,和她那不經意間觸碰到的、細膩的指尖,劃過他敏感的胸膛和小腹時,二狗都得死死地咬住牙,才能克制住自己身體那最原始的沖動。
白天,擦完了身子,就到了“文化課”時間。
惠芳把他那些農業技術的書,都搬了過來,正式地,開始在病床前,為他“補課”。
她教得極其認真,也極其有耐心。遇到二狗不認識的字,她會像教小學生一樣,把那個字的拼音,標注在旁邊,再一筆一劃地,教他怎么寫。遇到那些復雜的技術要點,她會用最通俗、最接地氣的大白話,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聽。
二狗也學得前所未有的投入。他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秀氣眼鏡,正低著頭,無比專注地,為他講解著“授粉”和“嫁接”原理的女人,他心里,被一種奇異的、陌生的情緒,給徹底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