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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劉琴的電話,二狗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同樣一臉凝重的女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主心骨”。
“嫂子,姐,” 他的聲音,沉穩而又有力,“就按劉站長說的辦!”
春香嫂的眼睛里,瞬間就迸發出了一股“大姐大”般的光芒。她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就開始了她的“戰前總動員”。
她先是跑到村西頭的老王家,又敲開了村南頭小李家的門。老王和小李,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對二狗最信服、也是村里出了名的、膀大腰圓的壯勞力。春香嫂也沒廢話,直接從兜里,拍出兩張嶄新的“老人頭”。
“王哥,李兄弟,今晚,幫我辦件事兒。”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兒,“事兒辦成了,這兩百塊,就是你們的酒錢!要是辦砸了……以后,就別想再踏進我那果園半步!”
那兩人一看有錢拿,又看春香嫂那副不好惹的架勢,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很快,一支由二狗任總指揮、春香嫂任政委、四個壯勞力當“尖刀班”的“捉鬼小分隊”,就在夜色中,悄然集結了。
而蘭姐,則按照計劃,留守后方。她把衛生所里那些最常用的跌打損傷藥、紗布、消毒酒精,都準備得妥妥帖帖。她知道,今晚,很可能會見血。她的心,一直為那個沖在最前面的男人,揪著。
夜,更深了。只有頭頂上彎明月,照在寂靜的山野。
后山的小溪邊,草叢里,死一般的寂靜。
二狗和兩個壯勞力,像叁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趴在草垛子后面,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條通往上游的小路。
夏夜的蚊子,瘋了似的,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上,叮出一個又一個的大包。可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的小路上,終于,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來了!
二狗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地,從兜里,摸出了那部已經被他擦得锃亮的新手機,調到了錄像模式。
叁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微弱的月光,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里。為首的,正是二癩子!
只見他手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左右張望了一番,確定沒人后,便沖著身后兩個小弟一揮手。
叁人走到溪水邊,二癩子打開麻袋,從里面,掏出了一個用報紙包著的大紙包。
“都他媽利索點!” 他壓低了聲音,催促道,“把這玩意兒撒進去,咱還得去山神廟點火呢!”
他說著,就撕開紙包,將那包白色的,盡數,倒進了那清澈的溪水里!
就是現在!
二狗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將眼前這罪惡的一幕,用手機,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然后,他沖著身邊的兩個壯勞力,猛地一揮手!
“上!”
一聲低吼,如同平地驚雷!
叁個壯漢,像叁頭猛虎,從草垛子后面,一躍而出,朝著溪邊那叁個還在發愣的地痞,猛地撲了過去!
那叁個地痞,哪里想到草叢里還藏著人,當場就嚇傻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捆了個結結實實!
“二狗?!你……你們……” 二癩子被死死地按在泥地里,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二狗沒有理他,只是走過去,撿起那個還剩下一點藥粉的紙包,用手機,來了個清清楚楚的特寫。
而就在這時,后山的山頂上,一團橘紅色的火光,也沖天而起!
“動手了!”
二狗知道,那是劉耗子點燃的“鬼火”,也是春香嫂發出的“總攻”信號!
“走!去山神廟!”
他押著被捆成粽子的二癩子叁人,帶著兩個壯勞力,朝著山頂,就沖了過去!
山神廟前,劉耗子正看著那熊熊燃燒的干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惡毒的笑容。
可他的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他看見,山下的小路上,幾道手電筒的光束,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這邊,包抄過來!為首的,正是那個他恨之入骨的李二狗!
“操!被發現了!快跑!” 劉耗子大罵一聲,轉身就想往山林里鉆。
可他剛一轉身,另一邊,也冒出了幾個人影!為首的,正是那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一臉煞氣的女人——王春香!
他們被包圍了!
劉耗子徹底慌了神!他知道,一旦被抓住,就全完了!
他狗急跳墻,從懷里,竟然摸出了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都他媽別過來!誰過來我捅死誰!” 他紅著眼睛,揮舞著匕首,狀若瘋狂。
“劉耗子!你敢!” 春香嫂厲聲喝道。
可劉耗子,已經徹底瘋了。他揮舞著匕首,就朝著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也就是二狗的方向,猛地沖了過去!
二狗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縮!
他沒想到,這孫子竟然還敢動刀子!
他下意識地,就想側身躲開。
可就在這時,他腳下,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狠狠地絆了一下!
“撲通!”
二狗的身體,瞬間就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重重地,朝著旁邊一塊尖銳的、布滿了青苔的巖石,摔了下去!
他的額頭,狠狠地,磕在了那塊石頭上!
“砰!”
一聲沉悶的、讓人心驚肉跳的悶響!
“二狗!”
春香嫂和蘭姐(她最終還是不放心,跟了過來)的驚叫聲,同時響起!
二狗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大錘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一黑,一股溫熱的、粘稠的液體,瞬間就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受傷了。
可那股劇痛,非但沒有讓他倒下,反而,徹底激怒了他身體里,那頭最原始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