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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還有……”
花澗打斷他,語氣還是平靜的:“他是我老板。”
宋許仿佛被人提著一桶液氮兜頭澆下,臉上文質彬彬的面具險些維持不住。他收緊按在桌上的手指,嘴角隨之平直兩分:“這樣……你什么時候下班?學校這邊最近開了一些不錯的飯店,我請你吃飯。”
“不了,下午有事。”
“我問你什么事情,你是不是會生氣?”宋許說,“改日也行,我下午正好要回實驗室開組會。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吧,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說,用不著跟別人走太近。”
花澗有一會沒說話,眸子垂著,視線始終落在畫上,說不清專注還是漠然。直到一片顏色上完,他將筆丟進水桶,才出聲說道:“不用了。”
“花澗!”宋許一下沒按捺住語氣中的急切,被花澗瞥了一眼才后知后覺坐回去,手腳很是無處安置的樣子:“我也是擔心你……”
沈亭文差點沒忍住笑,覺得這人實在比自己還要持之以恒堅持不懈。他擺擺手:“行了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做飯。”
花澗點頭。
宋許終于收了臉上強做出來的禮貌,皺眉道:“你和他……”
“我和他?”
“你喜歡他?”
花澗輕輕瞇起眼。
從進屋到現在,宋許第一次與花澗對上目光。花澗的瞳色偏淺,又常戴著眼鏡,情緒總顯得比常人淡。像現在,宋許在他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波動。
可他突然間像是被什么盯住似的,那道目光直接扒開他周身的光鮮亮麗,把所有的陳谷爛瘡扔了一地。他看不透花澗,可自己無所遁形。
良久,花澗輕嗤:“想什么呢?”
“那就好。”宋許像是松了口氣,“你不該是遲鈍的人,他看你那個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讓你?”
宋許被噎得啞口無言,他拿不準花澗是不是置氣,呼口氣,盡量心平氣和講話:“四年沒見,你還是一點不饒人。話說回來,你為什么回梧城?”
“想回就回了。”花澗說。
“我以為你這兩年不太順利。后面呢?打算怎么辦?我導師實驗室那邊缺人有段時間了,我是他的碩博連讀,你介紹過來平時也能照應。”
花澗回憶了下,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來這部分內容。而他有這部分記憶,還是因為宋許當年研究生復試成績下來后,對自己狂轟濫炸希望他留在梧城和他在一起。花澗拉黑他,他就想方設法找別人傳消息,像一塊難纏的牛皮糖。
后來花澗回了家鄉,并把大學期間聯系人基本刪了個干凈,眼里唯一的黑點總算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