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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秋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腦海里不停地閃現著一些畫面,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慢慢的這些畫面清晰了起來,是一個叫溫玉言的女孩從小到大的記憶。清秋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肩膀使勁被人搖了起來,才驚醒了過來。然后就看到眼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清秋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知道他是溫玉言的哥哥,溫玉翔。
“死丫頭,快起來,媽媽叫你呢。”溫玉翔看到溫玉言迷迷糊糊的,立刻大聲叫道。看到妹妹這個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里是哪里?溫玉言看著眼前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的家里,可是眼前的哥哥自己明明很熟悉啊。難道我是溫玉言?冷清秋搖了搖頭,心中十分確定自己是冷清秋,仁德女中學生。
“哥哥?”清秋試探的叫了一聲,她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腦海里另一個人的記憶也清清楚楚。現在的她到底是誰啊?
“干嘛?”溫玉翔別扭的問道,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妹妹,感覺自己的妹妹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同。
清秋如今十分確定了,自己身上一定是發生了什么離奇的事情。而且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借尸還魂,難道自己已經死了,清秋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腿,十分確定這不是自己的身體。
這具身體要比自己還要小一些,穿著一件黑色棉布做的上衣和裙子。
“怎么還不起來,媽叫你吃午飯呢。”溫玉翔看到妹妹在發愣,一把將她拎了下來,拉著她往外走去。
清秋好奇的看著這一切,一個普通的院子,比自己和媽媽租的地方大。院子里栽了幾顆梨樹,看起來家庭條件要比自己家稍微好一些。到了飯廳之后,清秋便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坐在了主位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旗袍,嘴唇有些薄,眉毛彎彎的,看起來有些兇。
“玉言,快過來吃飯,雖然你爸已經去了,可是你也不能這樣不吃不喝啊。”溫母看到女兒出來了,勉強扯了個笑容。
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冷清秋已經十分確定了,自己不知道為什么變成了溫玉言,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可是原來的自己呢?要是自己死了,媽媽怎么辦啊?
清秋冷著臉坐到了下面的位置上,飯菜很簡單,都是一些家常的素菜。清秋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邊慢慢的吃著飯菜,心里卻有些著急,不知道北京那邊自己的母親怎么樣了。如今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又沒有錢,就算是想看看母親都沒有辦法。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冷清秋已經想明白了。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著,爭取有一天可以看到自己的母親。想來想去,最后下定了決心,以后就好好做溫玉言吧,頂著人家女兒的身體,怎么也得盡些義務的。
日子一天天平淡的過著,溫玉言也摸清了自己現在的情況,如今的自己只是一個初一的學生,哥哥已經要讀高二了。父親原本是個富商,后來出意外去世了,只留下了幾個孤兒寡母。溫太太見家里沒有了收入來源,便將原來的大房子賣了,買了這個小院子。帶著兩個下人便搬了進來。
溫玉言的生活很簡單,每日就是上學,做作業,吃飯,睡覺。她性格本就冷清,朋友也沒有幾個,溫母和溫玉翔只當她是父親去世后,突然成熟了,也沒有太在意。
等到溫玉言初三畢業,溫玉翔也被北京的一所大學所錄取。溫太太開心的將親朋好友都請了過來,好好的熱鬧了一天。看著喜氣洋洋的人群,溫玉言突然覺得這一切對自己來說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只不過一個不入流的大學而已,就值得這么高興。要是自己的話,不是北大清華南開這一類的大學,自己根本看不上。
溫太太舍不得兒子,便決定全家搬到北京去,溫玉言聽到這個消息倒是興奮了好幾日。自己到時候可以偷偷的去看看冷太太,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她好不好。
臨走之前,一向小氣的溫太太帶著溫玉翔和溫玉言一起去逛百貨公司,買衣服。看著琳瑯滿目的衣服,溫玉言也有些興奮起來,她雖然性子冷清,但是卻拒絕不了這些漂亮衣服的誘惑。
看到一款漂亮的連衣裙,清秋看了一眼上面的標價,要十塊錢,心中估算了一下,自己家應該能承擔的起,便拉了拉溫太太的袖子,說道:“媽,我想要這件裙子,好漂亮。”
溫太太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個小丫頭才多大點,就知道要漂亮衣服了?今天主要是給你哥哥買,你平時上學又用不著新衣服,穿校服就可以了。就算在家里,你爸以前給你買那么多衣服,哪里需要再買新的?”
溫玉言站在一邊不吭聲,終究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無論怎么靠近就是親近不起來。這溫太太平時重男輕女就算了,現在自己只是要一件新衣服而已。父親是給自己買了很多衣服,可是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現在自己都已經長高了,很多衣服穿起來都短了一截,溫玉言在心中憤憤的想著,也就識趣的不再開口了。
走到一家洋裝店門口,溫太太帶著溫玉翔和溫玉言走了進去,溫太太看著店里的男裝,不住的點頭。
“太太,真是好眼力,這是最新款的背帶褲,歐洲現在就流行這個,要是令公子穿上了,肯定是英俊瀟灑。”伙計看到有生意上門,立刻小跑過來介紹道。
溫太太點點頭,又讓兒子進去試了試,最后滿意的買了一條咖啡色的背帶褲,又買了一條普通的西裝褲,兩件白襯衣。才帶著兒子女兒回家了。
溫玉言在后面默默的跟著,心里不禁不平衡起來,如今她早已融入到了溫玉言的角色當中,母親這也太偏心了,自己要一條十塊錢的連衣裙都不愿意買,卻給哥哥買了六十多塊錢的洋裝。看著自己身上半新不舊的衣服,溫玉言不禁嘆了口氣。
吃晚飯的時候,溫太太特地加了餐,買了一大塊豬肉。看著桌上的豆角炒肉絲,溫玉言心道,沒有新衣服穿,有肉吃也算是補償了吧。便伸出筷子去夾肉絲。
溫太太立刻過來一筷子打掉了溫玉言的筷子,叫道:“你哥哥現在是大學生了,這些都是給你哥哥吃的,你吃豆角就行了。”
溫玉言越想心里越不平衡,以前你只是有一點偏心,自從哥哥考上大學之后,你就越來越偏心了,而且還越來越明顯了。溫玉言氣的跑回了房間。
溫玉翔剛要站起來去追,溫太太叫道:“玉翔,快坐下多吃點,你妹妹就是事精,別理她,一會就好了。”
溫玉翔聽后,也不去追妹妹了,便坐下來繼續吃飯,溫太太不停的給他夾著肉絲,溫玉翔也不客氣的都吃了下去,還不時的對母親笑著。兒子吃的開心,母親看得欣慰,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好了起來。
到了北京之后,溫玉言驚訝的發現自己家租的房子竟然是自己從前住的地方,那么冷太太哪里去了呢?溫玉言皺起了眉頭。
找了個機會和王五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的租戶冷太太和冷小姐買了房子搬了出去。聽到這里,溫玉言松了口氣,徹底放下心來,能買的起房子,看來母親過得應該還不錯。不管現在的冷清秋是誰,只要她能讓母親過的好,自己就不會去破壞她們的生活。如今她終于可以安下心來做溫玉言了,不用再擔心自己的母親了,看了看身后的溫太太一眼,溫玉言無奈的搖了搖頭,同是母親,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溫玉言去了仁德女中讀高中,看著自己以前的同學大部分都離開了,留下的小部分也都成了自己的學姐。溫玉言變的更沉默了,偶爾有時間也就寫寫詩來打發一下無聊的時光。
如果不是高二那年的一次偶遇,溫玉言以為自己會一直在學校里讀書,就像冷清秋一樣,讀完高中,讀大學,讀完大學找一份正經的工作,過著平淡的日子,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每年三四月的時候,正是踏春的好時間,溫玉言依舊和幾個女生一起去頤和園賞春。溫玉言只如平時那樣和同學開開心心的玩了,卻沒有想到惹出了一段孽緣。
“玉言,聽說咱們隔壁來了一個新鄰居,是總理家的公子哦。”一日溫太太神神秘秘的拉著溫玉言的胳膊說道。
溫玉言一向對權貴人家沒有好感,覺得這樣的人家的公子都是些紈绔子弟,只不過享受著父母的恩蔭罷了,如果不是比別人會投胎,恐怕也不是什么有出息的,而且這樣的人,一般都沒有半天真是才學,一向自命清高的溫玉言自然是看不上這樣的人。
看著母親一臉向往的神情,溫玉言便覺得有些厭惡,雖然做了幾年的母女,可是溫玉言對自己這個母親很難親近起來。如今母親這個表情,該不會是有什么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了吧。
看到溫玉言沒有開口說話,溫太太笑道:“你們都是年輕人,現在不講究社交公開嗎,你們要多多來往才是。”
“沒興趣,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去的。”溫玉言冷聲說道。
溫太太氣急說道:“我要是像你那么年輕早就去了。我怎么這么命苦啊,生了個女兒一點都不懂事,一點都不孝順母親,就是個賠錢貨,我和你哥哥以后還怎么指望你啊。”
看著溫太太又開始表演了,溫玉言也沒有打理她,直接就會了房間,看到女兒走了,溫太太立馬閉嘴了。觀眾都走了,她還表演給誰看。
聽到一陣響聲,溫太太,溫玉言和王媽跑到聲音來源處一看,原來墻被推到了。
“嚇了我一跳,好好的墻,怎么就倒了呢?”溫太太看著倒在地上的墻,皺眉道。
“還是趕緊告訴房東,讓他派人來修修吧。”溫玉言也覺著這墻這么倒著不是個事。
突然溫玉言看到一個少年,他穿了一件淺藍色錦云葛的長袍,套著印花青緞的馬褂,配上紅色水鉆鈕扣,戴著灰絨的盆式帽,帽箍卻三道顏色花綢的。溫玉言心想,哪里來這樣一個時髦少年?一時之間,好象在哪里見過這人,只是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