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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得紅螺連夜奔圖,勢必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謝昭寧立刻示意青塢去給紅螺倒茶。
果然片刻之后紅螺就進來了,她因為趕路額發凌亂,穿了件極其不起眼的素色短褙子,背上還背著一個小包袱。對謝昭寧的第一句話便是“娘子,可是渴死我了——”
謝昭寧覺得好笑,讓青塢趕緊給她遞茶水,紅螺也咕嚕嚕一口氣喝了干凈,才抹了嘴,眼睛亮閃閃地對謝昭寧道:“娘子,有消息了!”
謝昭寧立刻讓她坐到自己跟前來,青塢則去把門攏上,謝昭寧才問:“如何,鄭掌柜可找到樊星和樊月了?”
樊星和樊月便是她兩個武婢的名字。
紅螺道:“娘子,我初見這鄭掌柜時,見他不過是個瘦小的老漢,說話是巴蜀口音,人也其貌不揚,還以為他并不厲害。誰知他竟真的有些門路,他查了郎君這個月送出府去的下人,竟沿著汴河邊走邊問,在穎昌府遇到了賣樊星和樊月的人牙子,將她們買了下來?!?
謝昭寧聽后心中一喜,竟將兩人救了下來!其實她叫紅螺讓鄭掌柜找人,并未抱太多希望。沒曾想著鄭掌柜竟真的能將人找到。
她問:“她二人如今在何處?人可還好?”
紅螺笑道:“已經按照娘子您說的,把她們安排在了咱們兩條巷子外的別院里,奴婢已經去看過了,樊星樊月還好生生的,就是瘦了一圈。她們見了奴婢,激動得抱著奴婢直哭呢。說要誓死效忠娘子!”
謝昭寧一時心中欣慰,這些她并不在意,只要她們活著就是好的。她又問:“可有白鷺的下落了?”
紅螺繼續道:“白鷺,鄭掌柜的確也找到了。郎君將這白鷺放去了鄉下的一個田莊,請了一對目不識丁的莊稼漢照顧她,鄭掌柜在找她時,曾看到也有其他人在打探白鷺的下落。說他差點被這些人察覺,便使了個計謀,偷龍轉鳳將白鷺偷了出來。”
謝昭寧眉頭微皺。有人也在打探白鷺的下落?
必然是謝宛寧的人,她們找白鷺做什么?難道想找白鷺殺人滅口?
謝昭寧暗自思忖,倒也并不慌。她問道:“鄭掌柜將白鷺偷了出來,那她可醒過來了?”
紅螺頓了頓,道:“醒是的確醒過來了。但是娘子,白鷺瘋了——”
謝昭寧一時完全沒有預料到,白鷺瘋了?白鷺不過是受了重傷,怎會瘋了?
紅螺就道:“仿佛是受了什么大刺激,嘴里只會說‘不是我,我沒有聽到,不要殺我’,但是對于當日雪柳閣的事,卻是一字也說不出來。奴婢問了她許久都問不出東西來?!?
謝昭寧皺起眉來,白鷺究竟看到了什么,能受如此大的刺激?
可是她已經瘋了,又如何能問得出有用的東西來。
不知為何,又想起了白姑說的話。白姑說,夫人發現了家中的秘密,因此有人不留她。
紅螺卻也憂心道:“白鷺我們縱然找到了,但如今人也是廢了,娘子,我們該如何是好?”
謝昭寧思索了片刻,其實她本就沒想到竟能將白鷺找到,她們能找到白鷺是意外之喜。只可惜峰回路轉,這白鷺卻又是瘋了,找來也沒什么用。不過……
謝昭寧眼中微光一閃,笑道:“許這也是好事呢,悄然傳話出去,就說我們找到白鷺了。要做得像是消息自己走漏了那般模樣?!?
紅螺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眼神微微一亮道:“娘子,奴婢立刻就去!”
第18章
堂祖母的壽宴卻是越來越近了。
因堂祖母的壽宴是要大辦的,榆林謝家也忙碌起來,父親特地將家中一半的管事派去幫忙,又借了許多的桌椅過去。姜氏也常去幫襯林氏。
時年汴京舉辦壽辰,亦是可以請了專門的酒席司來幫忙,只是大壽這樣的喜事,光是請人自然忙不過來,許多事還要主人家親自操勞。
幾個女孩兒自然只是準備自己參加壽宴的衣飾,就連謝芷寧也被她的教養姑姑抓著,閉門不出,誓要倒騰出一個光鮮亮麗得好。謝明珊也幾次往來謝家,與謝宛寧商議衣裳首飾。
謝昭寧對這些卻并不熱衷,她正在陪祖母聊天。
周氏知道她要去參加宴席了,撐著病體,興致勃勃地讓梅姑將她年輕時用的箱籠打開,叫謝昭寧選來戴:“雖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了,但都是好東西,蠻蠻若是喜歡,便直接拿來戴。若是不喜歡,便將上頭的寶石珠子取下來,重新鑲嵌了戴?!?
梅姑笑吟吟地領著兩個女使,去找了箱籠出來打開,映入謝昭寧眼簾的果然是極漂亮奪目的珠翠。雖經歲月洗禮,卻仍然光華熠熠。謝昭寧笑道:“祖母不必謙虛,這些都是極好看的。”
周氏笑著撿了首飾來給她配,一邊道:“咱們蠻蠻這樣好看,定能在宴席上遇到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祖母怕是太看得起她,她在汴京中名聲如何的壞,祖母又不是不知。
再者她的情感亦是坎坷太多。前世她奢求趙瑾而不得,后亦不知怎的,陰差陽錯嫁給了他哥哥,其實憑她的身份,是絕沒有機會嫁給順平郡王的。她只知道大舅舅有一日神秘地告訴她,給她定了一門極好的親事。后來才知竟是順平郡王。她亦不知道順平郡王為何會娶她。
只是順平郡王雖娶了她,卻只在新婚之夜模糊地見過他一次,隨即他就去了邊關,再也不曾回來。故這樁親事,漸漸也成了外人眼中的一樁笑話。
謝昭寧沉浸于回憶中,被周氏捏了捏她的臉才反應過來。
周氏笑道:“去就好生地去,莫要想那些,別人說的話,我們蠻蠻才不在意呢!你更要在這次宴席上,一雪前恥,叫人家都好生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謝昭寧也笑,握了握周氏的手道:“到時候若在宴席上遇到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孫女自會給祖母帶回來!”
周氏聽了才欣慰地躺回去,因病而枯瘦蒼白的臉上也出現淡淡的暖色。
等到了宴席當日,家中越發的熱鬧起來。
正逢春日暖陽,今兒天氣又大晴了。謝昭寧一大早就被幾位女使,連帶著姜氏派來的姑姑從床上攛掇起來收拾打扮。隨后便被送到了影壁,三個女孩兒的牛車很快就出發了。
牛車駛出了謝家大門,搖晃之間,謝昭寧掀開了一些車簾朝外看去。
只見汴京的街道鱗次櫛比,房屋挨挨擠擠,那樊樓高聳地佇立在前方,竟是當真瓊樓玉宇,高聳入云,五彩的歡門上張燈結彩,往來的人絡繹不絕,謝昭寧亦是看得怔住。她前世未能看到的景象,果然是如此的壯觀!這也還只是汴京的一角呢,其余的地方又該是何等的繁華。
牛車又駛入了小巷中。但過了這小巷卻又開闊起來,已經能看到東秀謝家高高佇立的粉墻,粉墻上也是張燈結彩,往來的牛車、馬車絡繹不絕,搭棚試灶的彩棚結出去五丈長,穿行的仆婦們都身著紅色比甲,十分喜氣。
她們由牛車送著,從后門直至東秀謝家的后院。
待牛車停穩,幾人才被仆婦扶著,牽著手從牛車上下來。
謝昭寧入目便看到謝宛寧被謝明珊接住,她也穿得明艷俏麗,拉著謝宛寧的手笑著道:“祖母已經等了你們許久啦!你們怎的才過來,我們正在里面烹茶吃點心呢,你烹茶的手藝是最好的,快隨我去,大家都等著你露一手呢!”
謝宛寧笑得和善,這樣宴席的場合,她是極受追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