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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鵑還未回來的時候,春景就已經(jīng)走了小路,去將發(fā)生的事告訴謝宛寧。
春景低聲道:“二娘子一向是在夫人面前最得臉的,可要小心提防著大娘子。奴婢看著,夫人和大娘子似乎開始和好了……”
“勞煩春景姐姐走一趟了!我這有一盒極好的信陽茶,是今年新采的,拿去與姐姐烹茶喝吧。”謝宛寧謝了她,又立刻讓女使拿了一盒茶葉出來,那茶葉挪開,卻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躺在盒中。
春景將戒指握在手中,嘴角微勾,道:“二娘子放心,有什么事奴婢定會來告訴您的!”
謝宛寧笑著送了她走,待她走后,臉色卻立刻冷淡了下來,她道:“姑姑,你說,母親這是又重視了長姐嗎?”
謝宛寧喊的是一個站在她身后,滿頭花發(fā),模樣很不起眼的老婦人,此人姓孫,是謝宛寧剛被找回府中,就到她身邊伺候的。
方才春景在的時候,她不言不語,好似個聾啞人。此時她才從陰影中走出來,道:“娘子,您忘了姨娘曾經(jīng)跟您說過的話嗎,親生的畢竟是親生的,謝昭寧和姜氏兩個人是天性的血緣相親,哪怕謝昭寧蠢笨無能,但只要她沒什么大錯,長此相處,夫人都會漸漸喜歡上她,將您忘到腦后……”
蔣姨娘私下是同她說過此話,在謝昭寧還沒回來的時候。不過此前,謝宛寧并未當(dāng)回事,她只想著謝昭寧如此蠢笨,她稍使手段,就能將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看著她暴跳如雷氣得想打自己卻被人收拾,自己心里嘲笑卻還要裝出一副溫良的樣子,實在是爽快。
謝昭寧以為自己是嫡長女,便能如何嗎?這家是她的,嫡長女的身份也合該是她的,她謝昭寧蠢笨如豬,怎么配得上嫡長女的身份!
可是如今,姜氏卻被她三言兩語哄騙了,比她哄了十多年還要管用。
不是生身的母親,果然是靠不住的,謝宛寧心里突然閃過一絲這樣冰冷的念頭。
孫姑道:“二娘子放心,奴婢會暗中安排人去做的。只是眼下您還需要同夫人極好,以后才能得到夫人手上的藥行。謝氏藥行極是重要,得到了謝氏藥行,便得到半個謝家了……”
謝宛寧卻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她也知道要同姜氏交好,但是有句話她沒有說,其實自從謝昭寧謝昭寧回來之后,姜氏的心思就已經(jīng)在謝昭寧身上,似乎對自己隔了一層,再沒有那樣好了。面上看起來沒有區(qū)別,不過是姜氏出于習(xí)慣罷了。
最好的錦繡堂當(dāng)真是她愿意就這般讓出去的?當(dāng)時姜氏已經(jīng)在選布置錦繡堂的用物了,她難道還能不搬?姜氏對謝昭寧時常嚴(yán)厲,對她卻留有余地,是因為更愛她?不過是姜氏內(nèi)心想將自己的親女養(yǎng)好罷了。
白鷺之事發(fā)生之后更是如此,姜氏知道謝昭寧是被冤枉的,即便是昨夜照顧她,也是心不在焉的。
姜氏也是,她苦心孤詣這么多年,姜氏竟如此輕易被謝昭寧騙過去。真的只是因為謝昭寧的手段嗎?
她不能一直讓謝昭寧這般得意下去。
謝宛寧放開自己的掌心,才顯出幾道已經(jīng)掐得極深的紅痕。又問孫姑道:“姑姑……那藥可還在用嗎?”
孫姑道:“二娘子放心,一直都用著呢。”
第16章
謝宛寧第二日撐著病體起身了。
不過不像往常那般去榮芙院。而是親自到了小廚房,做了一碗五味杏酪羊,去了正堂。
謝煊剛下了衙門,在聽管事說遠(yuǎn)在門外的兩個兒子的情況。
李管事道:“大郎君在鳳翔府立了功,斬殺了敵軍叛亂,被封了巡檢,不日就要回來了。小郎君在國子監(jiān)就學(xué),先生亦說是十分用功勤懇,寫了信回來給您請安。”
說著李管事將一封信放在謝煊的案頭。
謝承廉這孩子是蔣姨娘所出,同她一般天資聰慧,于進(jìn)學(xué)上極有天分,是考進(jìn)國子監(jiān)做的監(jiān)生。平日也不張揚,每月都要寫信回來請安,謝煊對這孩子很是有些喜歡。不過這都是平平,最讓他高興的,還是李管事說的前者。
饒是謝煊平日常將喜怒不形于色這樣的字掛在頭上,聞言也忍不住欣喜:“大郎君被封了巡檢,這事當(dāng)真?”
李管事就笑道:“千真萬確呢!朝廷封賞的旨意雖還未下來,但是大郎君已經(jīng)傳了話回來了。”
謝煊不由得站起來,在書房里走來走去。武將建功極難,此前謝承義不喜讀書入仕,而是想從軍時,他是極反對的,礙不住謝承義堅決,只能由著他入了伍。沒曾想竟真能建功立業(yè),比那些讀書入仕的人還要早些,謝煊聽了怎能不欣喜。他忍不住道:“一會兒去夫人那里也傳了話,叫她知道這樁好事。”
李管事笑著應(yīng)喏退下。
正是此時,謝宛寧提著食籃,笑盈盈地出現(xiàn)在了門口:“父親因何事如此高興?”
這幾日府中都不太平,謝煊心中本就郁郁,有了這樣的喜事,自然是心情爽朗。乍然見到自己最為喜歡的女兒來了,仍是滿面的笑容:“是你哥哥傳了好信回來。你母親不是說你身子不好,怎的突然來了?”
謝宛寧提著食盒進(jìn)來,她身質(zhì)纖纖,因病容而面色蒼白,極有幾分弱柳扶風(fēng)的美感。卻笑道:“聽聞父親連日累于案牘,女兒心中放心不下,特做了父親喜歡的菜送來。還有一幅字,是頭前仿了父親的筆墨寫的,送來與父親看看,指點一二。”
當(dāng)年謝煊的字亦得到過時任翰林學(xué)士的贊賞,謝宛寧幼時,他公務(wù)還并不繁忙,便教了謝宛寧認(rèn)字寫字,誰想她竟頗有天分,將字寫得十分好,她哥哥都遠(yuǎn)不如她。謝煊因此更是賞識這個女兒。他想著亦不能厚此薄彼,教一教謝昭寧寫字,只是如今他公務(wù)繁重,何況女大避父,只能寫了字帖給謝昭寧練。
只是謝昭寧于這些上并不盡心,字帖她并不怎么用。還應(yīng)該要好生督促才是。
謝煊聽了叫謝宛寧將食盒放在一旁,親自打開她寫的字看起來,很是贊賞:“你比原來又精進(jìn)了,字骨得宜,濃淡有度,極好極好,果然是咱們謝家的娘子。”
想了想,謝煊又道:“過兩日便是你堂祖母的生辰了,這次你堂祖母是過整壽,要去的世家公子們定是不少,你到時亦可好生看看。平陽郡主也要去,她早同我問及你了,說到時候會帶你去見見同她交好的世家夫人。”
謝宛寧聽到此,蒼白的臉色亦浮出一絲紅暈,道:“父親說笑,女兒還并不想這些。”
謝煊卻笑道:“你是我們親養(yǎng)大的,才貌皆是不凡,寫這手好字的賢名亦早已傳遍汴京。咱們謝家女孩兒,若最有可能高嫁,便是你了。我對你亦是最滿意的。”
謝宛寧才笑了,道:“多謝父親關(guān)懷。父親說最滿意女兒……那長姐呢?”
謝煊眉頭輕輕一皺道:“你長姐是她大舅舅養(yǎng)大,性子頑劣,極難管教。她出了幾次宴會,外頭對她的評價便不好起來,我也甚是頭疼……只希望嚴(yán)格管教著,她能將性子養(yǎng)好吧。”
他只能緩緩?fù)铝丝跉獾溃骸叭羰羌抑信憾枷衲氵@般賢德,父親便放心多了。”
謝宛寧才笑了笑,這次的笑意蕩進(jìn)了眼睛中,道:“我亦是極喜歡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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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寧昨日回錦繡堂后,卻就著姜氏的話想了許久。
第二日去向姜氏請安,姜氏仍問她要什么,一定要給她東西,她就笑著說:“我想跟著母親學(xué)打算盤。”
姜氏本以為她是要珠寶首飾,或是上好的衣裳料子,聞言極是驚訝:“你要學(xu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