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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被撕成了一條條,四處漏風,頭發被刨成了雷劈式,臉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一道道鳥爪子撓的紅痕,一臉的生無可戀,整個人宛如乞討了幾十年的老叫花子,錦年則跟大爺似的站在他頭頂,拿他的頭發蓋了個窩,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舟雨笑得直不起腰,解千言則無奈地扯了床單罩住險些走光的程瘋批,勉強替他挽了下尊。
錦年見到跟在后面的禿毛大黃狗模樣的蕭喇琥,大叫一聲撲過去,哀嚎起來:“公子!你怎么變成這鬼樣子了!哪個天殺的給你弄的這身鬼畫符,老娘要去找他單挑!”
“嗚嗚嗚錦年姐姐!是那武二郎,他還拿針扎我!”
解千言頭疼,趕緊招呼道:“快別哭了,你們還記得我們是來干什么的嗎?先說正事行不行?”
抱頭痛哭的一鳥一狗這才忍下了洶涌澎湃的主仆情,乖乖找個位置蹲好,等著說正事。
解千言懶得跟身邊這些不中用的家伙廢話,拿出青蚨引,連接上景惜時,直接問兢兢業業的外勤隊員:“景道友,我們已經將人都找齊了,你那邊可有什么收獲?有遇到可疑的人嗎?”
景惜時周圍有些嘈雜,他沉默了片刻,語氣有些沉重地開口:“可疑的人實在太多了。”
第30章 .這止息城怕是沒救了
解千言聽到這話, 心中一緊,忙問:“怎么回事?你可有危險?”
景惜時喘了口氣方道:“我暫時沒事。我在城中各處探聽了些八卦流言,發現很多人都性情大變, 比如滿春閣的頭牌蒔春姑娘突然對恩客大打出手,一拳打落了那人四顆門牙,盛福樓的孫大廚失手燒了廚房,順和茶館的說書先生毛長生變成了結巴, 巡城衛兵隊長李原今天竟然不躲懶了, 四處幫人主持公道, 何家豆腐坊的豆腐全是酸的, 還有不少人家的家禽家畜離家出走,目前我打聽到的就是這些,但實際上恐怕還不止, 總之現在城里可疑的人太多了, 到處都在傳閑話,甚至那些傳閑話的人看上去也鬼鬼祟祟的。”
說到后面,景惜時的語氣變得越來越沉重,聽的幾人也是面面相覷。
舟雨縮了縮脖子:“難道這止息城已經被邪祟占領了?”
解千言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止息城豈不是沒救了?我們任務也不可能完成,這個試煉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景惜時道:“或許在城中參與任務的不只是我們幾個人, 玉佩能感應到一起組隊的同伴,但卻不能感應到其他參與者。”
解千言表示贊同:“嗯, 景道友說得在理,我們被傳送到湖心亭的時候就沒見到其他人, 但實際上參加祭神節的不可能沒有其他人。或許我們幾個在其他人眼里也很可疑。”
他轉頭看了看當街砍人的“武大郎”、會說話的神獸、罵人八哥, 再看看自己和“囂張跋扈”的司暮商,真是一言難盡啊。
“那我們怎么分辨邪祟和其他參與試煉的人呢?邪祟到底是什么東西?妖、魔、邪修?或者是鬼?”
說到鬼的時候, 舟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悄悄靠近解千言,將他的衣服帶子抓在手里揉來揉去。
解千言沉吟片刻方道:“任務簡介中只說邪祟覬覦生靈的血肉靈力,又扮作尋常百姓,或許我們可以多關注那些性情變得暴躁殘忍的人,確定人選后用洗穢泉水試試。我們盡快取回洗穢泉水,小景你要不要到城主府暫避一段時間?”
景惜時道:“不用,我的身份四處行走打聽都很方便,忽然進出城主府反而可疑,解道友取回洗穢泉水后,勞煩蕭公子或是錦年姑娘送到城東王家鐵匠鋪旁邊的小巷子里便好。”
“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跟我們聯系。”
通話斷開后,解千言一抬頭,四個吉祥物都瞪圓了眼睛盯著他,等著他安排接下來的任務。
看著這堆一個比一個不靈光的腦袋瓜子,他頓了頓才道:“你們先待在府里別亂跑。”說完又想起蕭喇琥在府里當狗大爺的盛況,更正道:“蕭公子跟我們一起去西郊別院取洗穢泉水吧。”
萬一下人中也有邪祟,給這笨老虎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他救都救不過來。
蕭喇琥沒有意見,甚至有些躍躍欲試,身后的禿毛尾巴搖成了朵喇叭花,興奮道:“好的好的!”
再看看眼巴巴望著他的錦年和程瘋批,將他們留在府中好像也不太安全,沒辦法,解千言只好改了主意,半商量半脅迫地跟程瘋批講條件:“若是你不想繼續關在屋里當根木頭讓錦年啄,就必須聽我的,不準隨便出聲或動手,更不準殺人,若是能做到的話,就眨兩下眼。”
程瘋批瘋狂眨眼,眨到眼角都有些抽搐了。
解千言卻失望地搖頭:“我說了能做到就眨兩下,你眨這么多下應該是做不到的意思,那就好好待在府中。”
他說完就起身作勢要走,舟雨想幫忙求情,卻被拽著徑直往門口去。
程瘋批急得不行,卻不能動不能出聲,看著兩人一狗離開的背影,再用余光瞥一眼開始磨爪子的錦年,眼睛瞬間紅了,淚水順著鬢角流進了耳朵里,苦澀淌進了心窩里。
*
解千言跟舟雨其實并沒有走,他們先將蕭喇琥送去浴房,交代下人好好給他洗個澡,接著便回房去換衣服了。
被迫穿著這套粉色露胸裝在外面招搖了一天,解千言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不得勁,索性西郊別院不遠,換套衣服再去也不會耽誤時間。
司暮商這半年來跟云湛公子十分恩愛,片刻也舍不得分離,因此云湛和司暮商共用一個房間,沒跟后院那群鶯鶯燕燕們擠。
但這也造成了解千言此時陷入另一個麻煩。
云湛的衣服都是各種騷氣粉嫩的顏色,跟司暮商的衣物放在一處,光憑肉眼完全無法分辨,于是解千言一翻一條嫩綠小褻褲,一翻又是一件粉色肚兜,一張臉臊得通紅,內心崩潰,卻又不得不強作鎮定——舟雨還跟個小尾巴似的黏在他身后呢,怎么能在她面前塌了長兄如父的架子!
但舟雨已經開始踹他的架子了:“師兄,你不舒服嗎,怎么耳朵這么紅?”
“我沒事!”
強忍著尷尬,抖著手,解千言終于從一堆花花綠綠奇形怪狀的衣服里找出了件勉強還算低調的淺藍色袍子,迫不及待去里間換上,結果低頭一看更崩潰了,這是件露臍裝……
天殺的云湛,哪兒來那么多騷氣要露啊!
“舟雨,咳咳,那個,叫下人幫我拿兩套小廝的衣服來。”
舟雨不解:“怎么了,云湛的衣服不是挺好的嗎?”
解千言故作鎮定:“我們出門行事要盡量低調,還是穿樸素些為好。”
舟雨信了,出門喚了個圓臉丫鬟,吩咐取兩套云湛尺碼的小廝衣服來。
那圓臉丫鬟詫異地偷瞟了一眼自家少城主,見她神色鎮定,乖乖應下,轉身走了沒幾步卻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會玩”。
舟雨耳力極好,自然是聽見了這句嘀咕,她不明白怎么就真會玩了,一回屋就問解千言:“師兄,那丫鬟說我們真會玩,玩什么呀?”
解千言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被噎死,恨恨道:“這府中的丫鬟果然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