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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映敏問:“你覺得我皮膚粗糙么?”
“不好發表意見。”
“說實話。”
“你皮膚有磨砂的質感,但我也不喜歡太光滑的皮膚。”
蔚映敏好奇,“你為什么不喜歡太光滑?”
“我不喜歡滑溜溜的。”
蔚映敏問她,“那你肯定害怕蛇。”
高美惠搖頭,“恐懼。”
蔚映敏說:“但你不怕昆蟲。”
高美惠點頭,“是的。”
蔚映敏說:“我不怕蛇但怕蟲,我害怕蟑螂。”
高美惠跟他說:“那你以后喝中藥最好買代煎好的。”
蔚映敏不想聊蟑螂,要她伸出手,一個個掰著細看她的手指肚,看完吃驚地說:“你竟然是十個箕紋,咱倆真是天作之合!”
高美惠觀察自己的手指肚,問他:“你也是十個箕紋?”
“我是十個斗紋。”蔚映敏給她看,“我要也十個箕紋多沒意思。”
……
高美惠問他,“你做不做,不做睡覺。”
蔚映敏說:“今天咱倆都沒聊天,先聊十分鐘。”
……
高美惠回自己被窩,“我姿勢都想好了,你跟我說先聊十分……”
蔚映敏爆笑,伸手把她扯了回來。
*
大清早的,蔚映如在醫院食堂給明峻打完飯安頓好,準備回家給他拿潔面膏和剃須刀,說胡子邋遢的非要下病床刮胡子。事真多。兩天前他急性闌尾炎都化膿了,暈倒在公司被同事給送來醫院,送來的當天就安排了手術。
這兩天她都在醫院陪護,明皓由章建云照顧著上下學。剛章建云拍了她領著明皓在早餐店吃早餐的視頻,吃完旁邊就是學校,多順。
她沿著陰涼處去車位,正要上車看見高美惠的母親從鄰車的駕駛座上下來,下來站在那兒低頭翻找手里的包。蔚映如喊了聲芬姨,老太太抬頭見是她,笑瞇瞇地說真是巧了。
蔚映如問她,“您來看病么?”
“我來例行體檢。”老太太翻著包嘀咕,“我記得出門裝身份證了呀。”
蔚映如看她手里的身份證,笑說:“身份證不是在您手里么?”
老太太哎喲一聲,說我這腦殼,就是新冠時期落下的后遺癥。
蔚映如笑她,過去陪著說:“我上午沒事兒,陪您去體檢吧。”
老太太催她,“忙你的,我常年都是自個。”
“我陪您順順流程,這兩天讓我媽也來體檢,她三五年都不來一回。”
老太太親熱地牽住她手,朝著門診樓方向走著說:“體檢可繁瑣了,我每年都要按指示來一回,完了還要把報告發給領導。”
領導是高美惠。
“伯父近段身體怎么樣?”蔚映如說:“我也好一段沒去跟他聊天了。”
“成天護工伺候著能差哪兒去,不順心了嘴上刻薄幾句。”老太太直搖頭,“那個厲害的全隨了他,吃進去的是鋼絲吐出來的全笊籬。那個小的,照葫蘆畫瓢地也跟上來了,瞧著吧,等厲害了能壓她媽的勢。”
那個厲害的是高美惠;那個小的是楊照。
老太太一直攥住蔚映如的手,不停地朝她說話,仿佛不容易見著個聽她說話的人。話趕話間自然就聊到了暑期楊照跟明心的社會實踐,老太太常年活躍在社區黨群文化中心,也在活動室開了班,免費教那些退休的老姊妹們聲樂,也會跳交誼舞和甩幾筆國畫,算是社區里的文娛積極分子。因著這些她自然能掌握到些一手的信息資源,除了社會層面的志愿者,她還領著楊照參與了不少公益性戶外活動,比方倡導綠色生活提高環保意識,跟著專業組織徒步撿垃圾,既鍛煉了身體又參與了公益。
說完這些老太太攛掇蔚映如,“讓明心隨著楊照暑假一塊去北京,各自給她們一千塊錢隨她們自由支配。”
蔚映如問:“楊照今年不報研學營了?”
“我都不支持她跟什么研學營,就是高價請人帶孩子。”老太太精神抖擻地說:“給她一千塊把她攆去北京,讓她靠這錢求生比跟著研學營漲境界。”
蔚映如問:“兩個孩子去安全么?”
“他姥爺能動彈的時候帶楊照都去幾回了。”老太太說:“你要能安心就讓明心隨著去,放暑假就讓她倆去,回來后不耽誤參與社會實踐。”
老太太說得輕巧。
但楊照不去!一來北京去膩了;二來她也只對環球影城感興趣。區區一千塊還讓她“自由支配”,她除去來回車票除去環球影城的門票,分文不剩。
她找高美惠申訴,我出門是玩的不是去吃苦的!
高美惠聽完她的申訴直接說,環球影城的票錢我出。
那楊照也不情愿去,問她有啥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