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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映敏打開手機軟件,傻傻地找了參考圖片問她,“是這樣的花么?”
不是,高美惠打開自己的手機,找到了個早兩年添加的,一間做花藝設計的工作室給他看,那些成品花束都是常見的花材:粉芍藥、綠繡球、洋牡丹,馬蹄蓮、天鵝絨、跳舞蘭、黃蝴蝶、小手球……單拎一支都沒那么驚艷,但設計師搭配出來的就是能讓人心情愉悅。并且大主體是花兒,沒有被包扎紙過度包扎而破壞美感。
一束基本七百起價,最貴二千八。
去年蔚映如過生日她照著蔚映如的星座給她訂了一束。
蔚映敏看了幾張包扎好的成品花束圖,輕聲跟她說:“我明天就給你訂。”
高美惠忽然就笑了,跟他說:“等我生日再送吧。”
蔚映敏佯裝很自然地去拖她的手,“謝謝姐手把手教我談戀愛。”
高美惠大笑,說他,“跟我戀愛經(jīng)驗多豐富似的。”
蔚映敏也笑,跟她聊,“姐你是什么星座?”
高美惠不關注星座,回他,“我生日是十一月上旬。”
蔚映敏想著說:“十一月上旬是天蝎座。”
高美惠搖頭,“我不要蝎子,我是獵戶座。”
蔚映敏說:“沒有獵戶座。”
高美惠無所謂,“我就自封獵戶座吧。”
蔚映敏好奇,“姐你為啥想當獵戶座?”
高美惠說:“我聽過一首關于獵戶座的歌。”
蔚映敏問:“那你聽過水瓶座獅子座的歌么?”
高美惠搖頭,“沒有。”
蔚映敏清清嗓子,打了幾個前奏,用著蹩腳的粵語唱:“……我就回去別引出我淚水,尤其明知水瓶座最愛是流淚,若然道別是下一句……”
呀,觸發(fā)到了高美惠最深刻的記憶,她隨口就接上,“要是回去沒有止痛藥水,拿來長島冰茶換我半夜安睡……“
唱畢她改主意,“我要當水瓶座,我愛楊千嬅,我年輕傷春悲秋的時候可喜歡她了。”
兩人歌曲接龍似的,找到了趣兒,在熱鬧的街頭邊拖著手散步邊旁若無人地唱歌。
太不容易了。
晚上約會完回家,高美惠在群里高調(diào)宣布:我是水瓶座。
蔚映敏群里宣布:我是快樂大狗。
高美惠@蔚映如:【咱們約出來唱 k 吧,十天沒見面了。】
可不是,除了端午節(jié)前匆忙聚了下唱了個 k,兩人沒再見面。原因只有一個:章建云來了。
她不能來蔚映如家聚餐了,也不能隨意去干洗店了,目前仨人說好的每周一聚就晾這兒了。
章建云白天不怎么守干洗店的,上午睡到股市開盤時起床,關注一下股票走勢,中午了騎上電瓶車穿街走巷地找吃食,她的小寶馬留給蔚映如上門取衣了。她很喜歡小吃,愛吃脆皮腸和串串,要是周末她就載著明皓一塊去吃。
反正稀里糊涂的,她每天下午兩三點才去干洗店,等五點蔚映如去接明皓放學,放學后就監(jiān)管他寫作業(yè)和練字,晚飯后洗澡規(guī)律地睡前閱讀。蔚映如接到明皓放學就不再去干洗店了,干洗店由章建云照看到九點半閉店。
但章建云也就站收衣臺接客單,技術活她不干,熨燙刷鞋做皮具護理她都不干。
蔚映如就不知道該怎么張口聊這事兒,店里大姐看明白了,建議章建云拿份工資上晚班。
章建云不拿,就晚上看個店談不上工資,映如管她個吃住就夠了。
她不要工資的,要工資就意味著她要付出勞動,她要學熨燙要學刷鞋。那點工資她看不到眼里,還不一定有她每個月收到的房租租金多。
她喜歡住在蔚映如家里,遠比她住在家屬院稱心和充實多了,也更像個有人氣兒的家,無聊了就跟蔚映如說說話或逗逗明皓。她毫無人在屋檐下的意識,甚至……她覺得蔚映如離婚還挺好的,兩個人完全是相互需要的關系。蔚映如需要下午五點后有人守店,她能騰出時間照看明皓;而她需要陪伴。
用流行的說法就是——生活搭子。
兩人也有摩擦,但這種摩擦相對可控,章建云只要不跟明皓胡說八道瞎教他人生道理就行了。
兩人這么搭伙過日子唯一的不好——就是高美惠不能來家里聚了。來也能來,但碰見章建云就很不自在。
所以她在看見高美惠約唱 k 時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她也想高美惠了。
她就在群里跟高美惠落實時間,蔚映敏私聊她了,強調(diào)自己是快樂大狗。
蔚映如不想聽,也不想問,斟酌著問他跟映意聯(lián)系了沒?想想算了,讓他多輕快會吧。
她剛跟映意通完話。
也沒啥好說的,她讓映意多給章建云打幾通電話,她說得很委婉,你先打幾通后面要啥好商量。章建云還真不是那種傳統(tǒng)的重男輕女,她是無意識地,大家都這么做她也跟著做。你說章建云有多偏心或愛護蔚映敏?她沒有。她把不動產(chǎn)都過戶給蔚映敏首要是為了稀釋婚內(nèi)財產(chǎn),其次將來她老了要指望蔚映敏。
這些枝枝蔓蔓她都簡單跟蔚映意提了。
本身嫁的也遠,這些年也不常跟家里聯(lián)系,你讓章建云分財產(chǎn)的時候怎么……對吧。
蔚映如沒說那么直白,深意就是想要房產(chǎn)多跟你媽聯(lián)系。
蔚映意聽不進去,只說:“我清楚我媽要什么,不是我不給,是給不了,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