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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惠很利索:【我也不想處了,我受不了他性情。】
蔚映如心頭一沉,本能問她:【他性情咋了?我都沒見過比他性情更好的男的。】
高美惠說:【那是你見的男的不夠多。】
蔚映如回:【你見的夠多不也沒碰見合緣的。】
高美惠重新措詞:【我倆的婚戀觀不合。我認為談個戀愛而已,兩人以當下需求為要,抓住當下再談長遠。他先給自己畫個圈,預設自己不會處理男女關系,關系還沒開始就糾結該怎么收場。】緊接回:【太擰巴怯弱了,有情感需求又恐懼情感,還有自厭傾向。】高美惠本來在做蒸蛋,火都關了,又發去條:【擅長虛構困境,也存在一定的認知缺陷,跟這種性情的人談戀愛很難快樂,活不好當下也過不好未來。】
蔚映如逐條看完,翻個白眼回她:【那的確不合,我把群給解散了。】發完就退出聊天界面,進入仨人的面包群把群給解散了。
……
高美惠問她:【你怎么給解散了?】
蔚映如不多說:【以后每周聚餐就還咱倆,多個人多事。】緊接回:【千萬別顧我面子,你們倆該拉黑拉黑該絕交絕交。】
……
高美惠問:【你生氣了?】
蔚映如回:【你是對的。我完全認同你對蔚映敏的評價,他簡直一無是處。】
高美惠反駁:【我沒說他一無是處。】
蔚映如回:【不說他了。】
高美惠盯著聊天界面沒再回復。
她吃了早餐騎著車出來去醫院,停在斑馬線前等信號燈時,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七座商務車,她目光緊追過去看車牌,而后又收回來繼續百無聊賴地等信號燈。
比起生氣蔚映如感到更多的是不適,是強性格者無意識地對復雜性格者的暴力與碾壓,這種不適讓她代入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兒。她催明皓吃早飯送學校,送完到干洗店后微信那個不爭氣的:【晚上來家吃飯。】
蔚映敏回:【晚上跟同事約了。】
蔚映如問:【男的女的?】
蔚映敏回:【男女都有。】
蔚映如問:【你們公司這些單身的不能相互消化?】
蔚映敏回:【我們又不是動物。】
蔚映如回他:【你們還不如動物,你們是家畜。】
結束吧,不聊了。
晚上高美惠下班回來都到家門口了,猶豫著又下樓去了蔚映如的干洗店。店里就她一個人在那兒往鞋子上套一次性鞋套,她進去問:“吃飯了么?”
蔚映如問:“你沒在醫院食堂吃?”
高美惠說:“我吃了還來找你?”
蔚映如拿過手機,“你吃啥我叫。”
高美惠問她,“你吃啥?”
蔚映如把剛泡過水的紫甘藍端出來,“我吃這個。”
高美惠受不了,“你吃吧,我不餓。”
以前蔚映如還會弄個蔬菜沙拉,現在嫌費事,經常買顆生菜或胡蘿卜或別的什么在后面一洗,能從六七點啃到下班。她撕了片紫甘藍到嘴里還不忘擠兌她,“我弟是一無是處,但少了他你吃飯都不香。”
“去你的。”高美惠強調,“我沒說他一無是處。”
蔚映如不再多說,倚在收衣臺上嚼食著紫甘藍。
高美惠伸手拽了一片,嚼嚼勉強咽了。
兩人難得的都沒有談興,不完全是因為早上的事兒,還有工作一天精力用完各自又沒特別想說的。就這么待了五分鐘,高美惠說:“我回去了。”
蔚映如看她一眼,“你煩個啥?”
高美惠說:“被你干擾的。”
蔚映如伸手夠過一盒牛奶,拆開吸管插上說:“拜拜。”
高美惠望著街上的車流說:“快端午節了。”
蔚映如不在乎,“端去吧。”
高美惠說:“這樣的生活還要再過個四五十年,想想都可怖。”
蔚映如說:“你們倆自行解決,我不調停。”
高美惠騎著車回了,途經面包店時朝里望了眼,之后什么也沒想地就穿著信號燈過去,在她俯身鎖車時看見站在同一行商鋪前戴著口罩跟人果茶店老板聊天的蔚映敏。兩人的目光短促交匯了下,蔚映敏收回繼續跟人聊天,高美惠則去了店里買牛乳卷。
等她買完牛乳卷出來閑站在騎行車旁邊吃,眼神又同在跟人聊天的蔚映敏對視上,這次兩人都沒回避,只是平靜地對視。
對視了有半分鐘,高美惠收回視線繼續索然無味地吃牛乳卷,沒法解釋,這一刻她才意識到此時被動地站在這里就要回答蔚映敏一個問題:既然你看不上我,為什么還來找我?
她說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經不起推敲的。
她連自己都交代不了——她大腦飛速運轉,竭力要給自己找出一個擲地有聲的理由——一個讓自己此刻安然站在這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