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話的香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祁明昀不多深想,認為她拙劣的說辭不過是反抗他的借口,愈發用力將瓷勺抵緊她牙關,“你哭什么,吃!”
蘭芙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抬手打落那碗飯菜,眉眼中泛起倔強的狠勁:“我都說了我不舒服,吃不下,你到底想怎么樣?”
瓦片炸開的尖銳聲響刺激得祁明昀微瞇起眼,暴怒化為蟲蟻啃噬著他的思緒。
“阿芙,你還在生氣是嗎?”他嘴角彎起深冷的笑弧,語罷,眼底沁出怒潮,“你若是不吃,我便再殺幾個人給你看看,什么時候氣消了,自然就會吃了,對不對?”
“不要、我吃?!碧m芙猛然激起身子,那夜的血光在她腦海反復回轉,揮之不去。
祁明昀重新盛了一碗飯,再給她夾了相同的菜,一口一口喂她吃。
蘭芙被塞得幾欲作嘔,腹中翻騰,只能強忍著吞下肚。
飯后,祁明昀非要替她濯發,她呆坐著一動不動,由他擺弄。烏黑的青絲被
他打濕,沾上皂角在手中揉搓,而后舀了清水替她洗凈,再用干布巾根根擦拭。
許是感受懷中的身子異常溫順,他起了后知后覺的憐惜:“阿芙,那夜可是嚇到你了?”
蘭芙遍體身寒,可她如今有些摸清楚了他的秉性,他吃軟不吃硬。她索性將計就計,緊攥著他兩根手指,圓眸望向他,“不要讓我看殺人好不好?我害怕?!?
祁明昀神色驟柔,滿口答應:“好。”
濯洗過的發絲舒暢輕柔,他朝她面頰上落下一吻,唇觸及她細膩柔軟的肌膚,便開始細密攫取。
他一接近,蘭芙便渾身顫栗,寒毛豎起,等牙關終于擠出空隙,她偏頭擋了一吻。
“你、你已經好幾日沒教我識字了,今日能教我嗎?我不想到了上京,大字不識,惹人笑話。”
祁明昀悅然頷首,像憐愛一只乖順的貓般居高臨下撫過她的臉,“你若想學,隨時都可教你。”
他沒再繼續碰她,蘭芙松了一口氣。
他耐心地握著她的手,如往常一般,一筆一劃教她寫字。蘭芙心神不寧地提筆,察覺到他靠近身側,手便抖得厲害,墨漬飛濺到衣衫與桌案上。
在她看來,他面皮底下猙獰的惡鬼隨時蓄勢待發。
這一晚,她宛如一只被鎖在籠中,折了翅膀的鳥雀,只敢表現得溫順乖覺,祁明昀最愛看到她這副性子,故而待她格外溫和,事事都依她。
回房睡覺時,她謊稱來了月信,多有不便,想一個人睡,祁明昀果真依了她,纏著她白皙的脖頸溫存片刻后,又去打了幾個溫熱的湯壺塞進她被褥中。
門合上后,蘭芙即刻吹了房中的燈,將窗牖開了一條縫,小心翼翼扒著窗沿探望。沉濃夜色下,樹影窸窸窣窣擺動,隱約現出一排人影,那些人仍圍在她家四周。
若是想逃,必須想法子將這些人支走。
只是,不是今夜。
她驅逐神思,翻身上床,合衣入睡。
這一夜睡得不安慰,她做了五次噩夢,次次被驚醒,里衣已被浸濕得不成樣子。
雨夜、血光、哀嚎爭相入夢。
最后一個夢,她攥著被角,緊蹙眉頭,迷迷糊糊在夢中求救:“不要,不要過來,表哥、表哥、救我……”
等她全然清醒,坐起身大口喘氣時,霞光已穿透窗紗,外頭日上三竿。
她記得夢里有個渾身是血的人在追她,她奮力狂奔,大聲呼救,只是不知喊的是誰,便猝然驚醒。
打開門,暖陽灑了滿身,她照舊去院子里找花點玩。
小窩里放著一條厚厚的絨布,卻被雨水浸得冰冷潮濕。直到找到那棵樹下時,她深怔在原地,幀幀記憶拍打回心頭,又如刀子般刻進骨頭,心口一陣僵麻。
花點已經死了。
她撐著樹干,神情微滯?;c常在這樹下睡覺,早上開門它便會突然醒過來,搖著尾巴在她腳下打滾。
她鼻尖涌起尖銳的酸澀,止不住掉下眼淚。
祁明昀本欲去喚她起床,卻發現房門大開,他四處尋找,望見她獨自站在院子里,細肩聳動,似乎在哭。
“阿芙,你怎么了?”
昨夜她倒是聽話,今日又是在哭什么?
清冽之音傳入蘭芙耳中,倏然似毒蛇吐信時發出的深長嘶鳴,她慌張轉身,遏制住下頜的細密顫抖:“我見今日天氣好,想出來曬太陽?!?
她環顧院子周圍的黑衣人,碎步走到他身邊,同昨夜那般扯著他的手,眼眶微紅:“我怕那些人,一看到他們就想起死人,你讓他們離開我家好不好?”
“他們不進來,就站在外面,別怕?!?
祁明昀瞧她這副樣子是真怕,淚珠子啪嗒往下流,到底憐惜她,指腹在她緋紅眼尾剮蹭,卻仍不曾松口。
“我說過,他們不進來。”
“我不習慣。”蘭芙淚光漣漣,拳心捏緊他的手指,“從前都是你我二人住在一起,我不習慣突然來了這般多的生人?!?
祁明昀指腹一頓,他迫切想尋法子圓這個千瘡百孔的網,繼續將她收攏在其中,她這番話的意思可是還念著從前,不再置氣了?
“好,都依你?!?
他既發了話,院子周圍的暗衛開始往四處散去。
他雖溫言好語,卻處處透著一絲森冷,眸光忽而由柔和轉為黯淡,“樣樣都如你所愿,但你若再敢跑,我便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