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話的香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人分明就是頑劣孟浪,巧舌如簧。
蘭芙料他在明知故問,“你往后若再這樣……”
“就如何?你要趕我走嗎?”祁明昀忽然看向她。
相處這些日子,他早已將她的心性摸透
得一干二凈,一個孤苦伶仃,不諳世事的農女,掌控她綽綽有余。
蘭芙伸長脖子,得意道:“不給你飯吃!”
祁明昀笑了:“阿芙這話可不講理,你我二人清清白白,問心無愧,旁人怎么想,我又豈能左右得了?”
他強詞奪理,蘭芙說不過他,自從昨日從山洞回來,任何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總帶著些旖旎之味。可二人誰也不曾挑破這層頑強卻又薄如輕紗的窗戶紙,言行一如往常,卻又處處透露著繾綣親昵。
許是因為他的承諾,蘭芙心安理得地越陷越深,以為與他有很多個來日方長。她正了正神色,提及正事:“方才蘭誠哥哥來找你說什么?”
“我不懂他的手勢,他便寫了與我看。”祁明昀道,“說是鎮上有許多家藥鋪開始收購藥草,蓮花村的白石山藥草遍及,白術草兩百文一斤,他問我可要與他去采些藥草換錢?”
“去!”蘭芙聽到兩百文這個數目,雀躍起身,“何時出發?”
“誠表哥知道你定會嚷著去,與我說白石山地勢陡峭,怪石嶙峋,你一個女子連山都上不去,況且此去當日回不來,最少也得一兩日。”
蘭芙不免落寞,思忖少頃又覺得不無道理,她若執意跟著去,到時若上不去山,還得他們攙著她走不成?
于是試探道:“那你和他去?”
祁明昀深眸望著她,“你想我去嗎?此去最少兩日。”
蘭芙偏開視線,佯裝若無其事:“自然想,你一個大男人,就該出去賺錢。”
兩日后,經大雨沖刷過的山路變得干燥平坦,蘭誠一大早便背著籮筐來找祁明昀。
蘭芙想到那日之事,再見到蘭誠時屬實有些尷尬微窘。
可蘭誠長這么大自然通曉世事,當地表兄妹結為夫妻的比比皆是,況且阿芙妹妹孤苦無依,子明表弟一表人才,為人也穩重踏實,他二人若能親上加親,往后相互扶持自然是極好的。
是以見到他二人時,他并未刻意詢問,言行舉止一如往常般得當。
蘭芙見他面色平淡,若無其事,自然也漸漸放開。
她將一早備好的干糧與水壺塞給他們,山上有清泉,飲水倒是不怕,就怕干糧不夠吃。故而這兩日她都在埋頭做點心干糧,玉米饅頭、菜餅、香蔥饃饃、紅豆糕,塞了滿滿兩大袋,加之蘭誠也從家里帶了好些點心,兩個人三日的干糧足夠了。
臨走前,她又塞了一包熱乎乎的油紙給祁明昀,“有四個肉包子,你們今日中午分了吃掉,涼后就發膩不好吃了。”
蘭誠忘記拿斗笠,先行回了家去拿,與祁明昀約定在村口的樟樹下回合。
思及此時已是深秋,夜間更深露重,蕭瑟寒涼。
蘭芙將備好的寒衣拿給祁明昀,囑托他:“行路千萬當心。”
她早上剛濯了發,一股馨香甜膩的皂角氣息蔓延在祁明昀身側,不經意溜進他鼻間。
他為了能更靠近她,要求她替他將寒衣放進背筐,借機蹭上她的衣角與發鬢。
雖說自從遇到了她,毒發倒是不如從前頻繁,幾乎是每隔十日左右發作一次,可她身上的氣息總是勾人得很,若有機會接近,又怎能忍得住不刻意索取。
“好了,去罷,莫要讓人久等了。”
祁明昀溫聲道:“等我回來。”
蘭芙望著他高挑的背影,心神飄蕩。
那句等我回來,她在心中暗暗念了幾遍,越聽越像是一對如膠似漆的夫妻間,家中娘子送夫君臨行前的話。
晨光才嶄露頭角,旭日高升,一日才開始,兩日還長著哩。
正午時分,烈陽高照,蘭奇一早去自家菜地里施肥,又播了些蘿卜種子下去,最后實在耐不住秋燥,扛著鋤頭鐵耙滿頭大汗地回了家。
這個時辰家家戶戶都在吃晌午飯,他回了家,走到廚房揭開鍋一瞧,鍋里空空如也,又拿起水壺掂量,也是干涸見了底,口中饑渴難耐,連碗水都沒得喝。
房中傳來蘭薇念詩的聲音,他火冒三丈,拎著空水壺往門前一砸,“什么時辰了?”
蘭薇被嚇了一跳,捧著書側目微瞥,嗔道:“嚇唬誰呢你?走開,擋著我光了。”
“我一早便去了地里,頂著太陽曬了一上午,回來連口水都喝不上。”蘭奇踹倒了兩匹竹凳,“你倒是清閑,整日就會念幾首酸腐的詩,蘭薇,你還真當你是千金小姐了?”
蘭薇被戳到痛處,霎時紅了眼眶,哽咽道:“我才不做那些粗活,你要喝水,你自己燒去啊,沖我發什么火!你有本事在外面也橫啊,還不是被人打成了那樣,替人白白干了一日活……”
蘭奇怒火中燒,面色陰沉地可怕,滿腹不虞盡數爆發而出,扯過桌上那些書撕了個稀巴爛。
“你成天做什么白日夢,誰像我們家這樣過日子?兩腳一蹬下了床就是走,天黑了才回來,家里人的死活不管了是不是?我讓你看這些沒用的東西,我讓你成天白日發夢!”
“你混蛋,住手,住手,不準撕我的書!”蘭薇纏住他的胳膊與他撕扯,胡亂地踢他的小腿。
馮家蓋新房,蘭木凡一大早去了馮家幫工,任銀朱下了床便不見人,家里全任兄妹倆打成一團,鄰里全都堵在門口看笑話。
蘭薇坐在地上哭,賭氣說要一頭撞死,又遲遲不敢動身。
蘭奇知道她的性子,也是氣極了,說了幾句狠話:“你去撞啊,門前的石柱倒是硬,再不濟村口那深井也是跳得的。”
蘭薇泫然泣淚,卻無可奈何,只能罵他:“你個沒用的孬種,就會欺負我。”
二人正吵著,任銀朱總算搖著扇子回來了,看到家門前圍得水泄不通,跨過門檻急忙奔進屋內,回頭喝道:“看什么看,管好自家的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