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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不可缺?莫非跟你爹學了,要將這書拿出去賣假古董不成?”茗世不屑一顧,覺得葉璃撼樹蚍蜉,全然不將這番狂瞽之說放在心上。
葉大富跟蔡詔總是暗地里較勁,孩子們自然也聽親爹的,不大看得起葉大富這個倒騰假古董的。
宓璃不搭理他,她收回目光,認認真真繼續(xù)作畫:“我還是第一次續(xù)書呢。”
“續(xù)書?呵,真當自己是什么文學大家了?還妄圖青史留名不成?”茗書搖搖頭,轉而去給自己門外的親爹端茶。
姨母無奈看看屋外的一兒一女,苦笑著端起了手里的茶杯。
“你是有什么苦衷么?”宓鳳娘雖然放了妹妹進來,但自打她進來后臉色就不大好,這時候忽得開口。
鸞娘受寵若驚站起來回話:“我,我,不曾。”
“還說沒苦衷?”宓鳳娘手指點著送來的禮品,“茶葉潮了干結成塊,紅糖外封紙角都磨毛了,可見是旁人送給你你舍不得吃拿來送人的。”
鸞娘順著她手指看過去,不安舔舔嘴唇,最后無奈笑:“瞞不過姐姐。”
“你素日最要面子,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不會拿舊禮來送人。”宓鳳娘沒好氣,“說吧。”
“瞞不過姐姐,如今我家里生計大不如從前,眼看女兒又要定親,還有大份嫁妝要置辦,所以捉襟見肘……”鸞娘臉頰通紅,但還是鼓起勇氣道。
她家從前有宓家資產,還有蔡詔做小吏時的油水,家里日子很是蒸蒸日上,可自打出宗,宓鳳娘抽走了宓家資產,鸞娘日子就不大好了:娘家的利息本金都要交,可他們這些年也花費了不少,因此蔡詔做官的積攢大部分去彌補了這空缺,留下的就不多了。
“所以你就去幫人抄寫了?”宓鳳娘硬邦邦問。
鸞娘不提防姐姐連這個都看了出來,順著她的目光才看見自己的袖口沾染了墨跡,慌亂將袖口掖了掖:“夫君補貼家用,我識得幾個字幫忙打下手,這樣快些。”
“爹娘當年教導你識文斷字哪里想到今日?”宓鳳娘嘆口氣,遞過去一張銀票,“也罷,這張銀票算我給外甥女添妝的。”
鸞娘接過銀票,看清金額是十五兩之后神色越發(fā)不安:“姐姐,這太多了些……我如今又是除了宗的……”
“不多。”宓鳳娘不耐煩擺擺手,“不算逾矩,我算承嗣女,救濟嫁出去的姐妹天經地義。就像葉大富也救濟過他大姐。”除宗算除宗,骨肉親情算骨肉親情。
鸞娘猶豫了幾瞬,將那銀票從兜里掏出來又塞回去,最終還是咬咬牙下定決心:
“那多謝姐姐,這錢算我借姐姐的,等我日后發(fā)達了定然歸還。”
“什么還不還的,你少來我跟前氣我比什么都強。”宓鳳娘沒好氣擺擺手。
送走了鸞娘,葉大富覷著妻子臉色,拿了一方糕去哄她:“嘗嘗,這是新出的八珍糕。”
八珍糕選用核桃、松子等多種堅果和糯米粉一起蒸熟,又甜又糯,原本是宓鳳娘喜歡的零嘴,可這會她半點心思都無:
“如今看來銀哥兒去入贅的田產也應當準備起來了。”
銀哥兒入贅阮家仍舊不算輕省活計,入贅時銀哥兒要寫明自己的財產清單,阮家回帖時除了姓名之外也要寫明自家奩產。
這是為了防止日后鬧財產糾紛,屬于大宋百姓的民間智慧。像先前姨父離開宓家時這單子就起到不少作用。
“孩子們已經大了,不如趁著這個由頭分了家,你瞧著如何?”葉大富提議,“免得日后糾紛。”他可不想讓自己兩兄弟兄弟鬩墻的事在兒女們身上重現(xiàn)。
原先家里沒什么錢自然不用分,可如今二老在家里酒樓里有股份分紅、還有鄉(xiāng)下置辦的田產產出、宓鳳娘多次從貴人那里摟回來的錢財、她本身做媒收入、葉大富古董鋪收入、再加上從鸞娘那里拿來的資產,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資財。
宓鳳娘點點頭:“我來理一理。”
索性將財產按照大類和小類分類,再分作六份,兩口子留一份養(yǎng)老,剩下五份給孩子們。
分好后就喚來兒女們宣布這消息。
先是田土給每個兒女二十畝,宅舍呢是葉家、宓家村里老宅給孩子們每人分一間,宓家的山園給孩子們各自分一座。
家里的首飾、金銀、珠翠、寶器、動用、帳幔等物也均分了五份。
“如今住著的宅子權屬明晰就不用分了,再就是古董鋪留著我和你爹百年后再分。”
兒女們都不在乎:“如今誰還指望這個啊。”家人都各有賺錢生財?shù)穆纷樱瑴喨徊粚⒋耸路旁谛纳稀?
“還是分清楚好。”宓鳳娘很嚴肅,言笑不茍,“就拿銀哥兒來說,從前總將自己的俸祿都交給我,難道以后成親了還這樣?”
“娘!”銀哥兒罕見的羞澀起來,面紅頸赤,不許宓鳳娘再說。
葉大富樂呵呵:“你們當初每天交的錢除了生活開支剩下都給你們各自攢了下來,這回也一并分了。”
原來爹娘原先要錢是給兄妹們都攢著。大家一時神態(tài)各異,若有感悟。
分了家產,銀哥兒那一份自然寫到奩產單子里,挑個吉利日子一并交給媒人。
宓鳳娘為婚事忙前忙后:“說也奇怪,從前在家怨你們不成婚,如今猛不丁成了婚卻讓我心里空得慌。”
說著還記得看葉盞一眼:“第二場婚事只怕也來得快。”
裴昭來拜訪那日之后第二天來提了親,葉盞笑瞇瞇拒絕了,他也不惱,又提了一次。
玉姐兒趕緊打岔,掩口胡盧而笑:“誰能想到二哥哥第一個成婚呢!”將宓鳳娘注意力轉過去。
裴昭來了兩次,可之后就再也沒來過了,家里也就她聽葉盞講過裴大人原話是會次次來提親,為何兩次又停了?
宓鳳娘佯裝無事出了門,心里卻低估:說起來,這孩子怎得還不來提親?
宓鳳娘回憶,女兒一開始拒絕了裴昭不假,可最近看兩人苗頭似乎又要和好?
可裴昭提了幾次親再也沒來過啊?
倘若是普通相熟還好,怕就怕裴昭記恨女兒拒親,蓄意報復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