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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葉大富問。
玉姐兒吃了一驚:“都不是,難道是……瑛娘?”她想了一圈,也就弟奪兄妻值當這么神秘了。
“哎呀你們別胡說!”銀哥兒真拿這一屋子嘰嘰喳喳的家人沒辦法,“是阮家……”
“香水行阮茂實的女兒?”葉大富納悶,“他家女兒不是要招贅么?”
第140章
原來銀哥兒這半年與阮家女兒阮向笛常來常往,漸漸萌生情愫,如今已經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
阮向笛身為獨女,自幼就知道自己要繼承家里的香水行和財產,所以性子極為潑辣,做事又有擔當,一下就吸引了安靜內斂的銀哥兒。
或許世間鐘情也講究互補,木訥不善言辭的銀哥兒偏偏喜歡上了跟他性子截然不同的阮向笛。
鸞娘在旁邊聽見后狐疑:“那阮向笛來往家里送過東西,不過……她似乎很能笑?”
鸞娘說得含蓄,何止是能笑,簡直是大笑,肆無忌憚扯開嘴笑得八顆牙都露出來的那種爽朗,舉止也蹦蹦跳跳,和玉姐兒還打鬧了一番,著實不合縣令夫人喜歡的那種貞靜。
宓鳳娘對阮向笛的性子并不排斥:“旁人都說她太過剛強潑辣,可我覺得倒合我胃口。”她三個女兒,葉盞沉穩玉姐兒脾氣暴躁葉璃早熟,因此并不覺得溫柔甜美才是女子之道,倒覺得女兒家剛硬些才算是女兒本性。
葉大富樂呵呵瞥了宓鳳娘一眼:“女兒家潑辣些好。免得立不起家,否則就如活死人一般,讓人連家都不愿意回。”
宓鳳娘瞪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說話,又轉頭叮囑銀哥兒:“那好辦,提親就是。”宓鳳娘在這一點上還是很開明的。
只不過兩口子有樁事想不明白:“阮家想要入贅,你……”
“我就是想要入贅。”
此言一出,“哐當”一聲,姨母的茶杯先掉到桌面。
葉家其余人也沒比他好到哪里去。
“爹,娘,為何這般訝然?”銀哥兒很坦然,“姨父不就是入贅么?”
宓鳳娘恨不得捂住兒子的嘴。
還是鸞娘自己苦笑:“傻孩子,你姨父也是當初家里不得已,要不好人家的兒郎,大凡日子過得去,誰舍得過繼?”
“這孩子,我倒是愿意,只不過這入贅,只怕你倆以后日子難過……”宓鳳娘嘆氣,“世人知道你是贅婿就會看低欺負你,奚落事小,但欺侮事大。”原本好好的人,只要當了贅婿就會低人一等。
葉大富要比宓鳳娘更堅決:“不許!”
“當初家里境況那么糟我都沒放棄任何一個孩兒,如今倒丟了你?”葉大富要氣死了,“盞兒回來沒幾天又丟了你,難道我們家這輩子注定無法團圓么?”
他自來對孩子們和氣,還從未發過這么大的脾氣。
“爹,我又不是出家?”銀哥兒不明白爹為什么會生這么大的氣,“我成親后還是家里人。”
“婚嫁是常有之事,難道我們兄妹婚娶就是家里散了?”葉盞幫哥哥說話。
“那不一樣!”葉大富氣呼呼。
“怎么不一樣?”葉璃嘴快,“爹要覺得入贅后不是家里人了,那女孩們嫁出去難道不再是我們葉家人了?”
“那還是不一樣,你們嫁出去爹還當你們是家里人。”葉大富趕緊跟女兒們解釋。
“那又什么不一樣?”玉姐兒跟著回嘴,“您就當銀哥兒是個男孩兒,嫁出去不就得了?”
葉大富一時詞窮,急得說一句:“不行!反正不行!”
一場家宴不歡而散,葉家姐妹幾人大眼瞪眼,沒想到素來最和藹的爹能反應這么激烈。
倒是宓鳳娘嘆口氣:“莫怪你們爹,當初盞兒丟了后村里有個算命瞎子路過說他看出來我們家的人是沒有團圓的命,你爹注定命里是六親緣淺,我雖然把那算命趕跑了,但那話讓你爹記住了。”
“等后來你爺奶相繼去世,你們二叔又半點手足之情不顧,多次坑你們爹,這句話在你們爹心里就更扎實了。”
怪不得他今天聽到銀哥兒要入贅才會徹底破防。
“要是讓爹意識到贅婿并不是離開家就好了。”葉盞飛快思索著應對之策。
quot;只怕難。”宓鳳娘蹙起眉頭,“贅婿不如媳婦。”
在她的科普下,葉盞才知道老家規矩里贅婿地位的確很低,生下的孩子本就是跟女方姓氏自不用提,更重要的是贅婿為了避險要跟原本父母疏遠,比如入贅后就不能回父母家里、父母去世后你不得執子侄禮、跟兄弟姐妹們不得太過親密。
這些規則的制定也有一定道理:否則誰能保證你不是聯合原來家庭父母吃絕戶?
女方家里也怕啊,自然要想出種種規則確保贅婿的忠心。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個贅婿就相當于過繼給旁人家當兒子了,比婚嫁中的女方更弱勢。
這種情形下葉大富不愿意兒子當贅婿自然可以理解。
葉盞理解了葉大富的苦衷,誰知阮向笛先來找她了。
葉盞素來與她友好,端了一道奶酪大蝦卷給她:“一直叫你小妹,說不定要改口叫二嫂了。”
不對,若是入贅后,她見著阮向笛也不能叫二嫂,以后銀哥兒的輩分就按照阮向笛排了。
“只怕難。”阮向笛皺著眉頭,本來坦蕩的人此時眉間也陰霾重重。
她心事重重坐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吃了一口奶酪大蝦卷。
一口下去外頭一層金黃酥脆的外殼咔嚓碎掉,里頭的奶酪流淌了出來,原來這道菜是大蝦裹著奶酪后油炸了一遍,怪不得又脆又鮮又甜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