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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您!”葉大富點點頭,“我們這幾天就去走親戚,過幾天再回村里。”
直系親戚都不熟了,還有旁系親戚呢,什么葉大富舅舅家、宓鳳娘外祖父家,還有縣城的大姐家。轉(zhuǎn)悠上一圈總能花上三五天,到時候再說。
宓鳳娘倒細(xì)心:“許久未回來,先去兩方老人墳上祭拜一回。”
她出了幾文錢,借用村長家的灶臺調(diào)料,又打發(fā)丈夫去鄰居家買了些雞蛋肉食。
葉家村祭祖的規(guī)矩是葷素皆可,葉盞便動手炒了個韭菜花雞蛋、豬肉酸菜絲、爆炒白肉片、又做了棗泥糕、黃米甜糕兩眼做甜品。再就是他們帶來的白肉片和兩份烤鵪鶉,湊上葉大富從附近鎮(zhèn)上買的黃酒和幾樣點心。便也豐盛擺滿了七八個碗碟,做了兩份。
因著路上帶生肉不方便,祭祖的飯菜便有些簡陋,只能就地取材,饒是如此還是叫村長媳婦驚嘆:“這也太潑費2了些。”
村里再富貴的地主家一月能吃一次肉就不錯了,葉家人居然在非年非節(jié)的祭祖上就拿出了這許多,果然是發(fā)達了。
宓鳳娘趕緊解釋:“好幾年不來,平日里都是在汴京路祭,這回來父母墳前當(dāng)然要盡些心意,不然恐怕祖宗怪罪。”
村長媳婦想想也是,才收起驚訝之色。
葉盞看完暗暗松了口氣,既要在村人面前露出顯貴一面以免被人欺負(fù),又不要過于出挑以免被嫉妒記恨。宓鳳娘的生存智慧值得她好好學(xué)呢。
葉大富到墳前就嘆氣,墳頭雜草老高,顯然葉大官除了年節(jié)之外平日里沒來過。
他嘆口氣,拿出手帕,就開始擦墓碑上的灰泥,等擦干后又帶領(lǐng)兒女割草,將各處料理得平平整整后才帶著兒女給爹娘祭祀、磕頭。
去了葉家祖墳又去了宓鳳娘家墳?zāi)梗腊菘念^。
等吃完墳,再將祖宗享用過的食物端下來,由著孩子們在祖宗墓前享用,以示享受到了祖先庇佑。
韭菜花雞蛋炒得火候正好,韭菜花梗脆脆的,不像普通的韭菜很容易炒軟,吃起來脆爽開胃。搭配金黃色的炒雞蛋正好。
豬肉酸菜絲是由切成細(xì)絲的農(nóng)家腌酸菜和豬肉絲同炒,酸菜脆爽,正好解了豬肉的肥膩。
爆炒白肉片豬油被盡數(shù)煎熬干凈,絲毫不油膩,只有肉質(zhì)清香,即使沒有加任何配菜都絲毫不單調(diào)。
棗泥糕香甜,黃米甜糕綿軟。
玉姐兒吃了一塊又一塊,還問宓鳳娘:“我這好吃的毛病可是隨了翁翁婆婆1?”
惹得宓鳳娘白她一眼:“別逼我擾了長輩清靜。”
玉姐兒縮縮脖子,識趣閉嘴,專心吃飯。
卻說在京城里,銀哥兒正為難呢。
葉家人都不在家,偏偏阮家嬸子帶著女兒前來報恩。
還帶著厚禮,一瓶金華酒、一簍鮮魚、一盒子抹穰卷兒,約摸能有一百文。
原本宓鳳娘存心結(jié)交阮家是想壞了何蘭翠的好事,見阮家誠心相交,敷衍兩句。誰知聊了兩句倒覺脾氣相投,雖然阮夫人不像她這樣愛挑事湊熱鬧,但兩家都是把女兒當(dāng)珠寶一樣疼愛的人家,能說到一起去。因此指點了她兩句。
阮嬸子聽了她指點,帶人查訪去找何蘭翠大鬧一場,出了氣,避開了這場陷阱。
等氣消了才想起感謝恩人。宓鳳娘仗義執(zhí)言,幫她女兒避開了坑,不就是大恩人嗎?
因此置辦了當(dāng)季吃食,拎著禮品盒子,領(lǐng)著女兒,到炭場巷打聽了宓鳳娘家在何處后,就來上門道謝。
偏偏家里只掛了個大鎖。
正要離開,卻撞上了回家的銀哥。
銀哥是告了假回家喂黑靴的,一到家門口就見一對母女在家門口東張西望。
他還怕是賊,上前打聽了幾句,這才知道是找娘的,想想也能對上號:“那天我家的確是阮氏香水行沐浴去的。”
阮嬸子連連點頭:“是哩,我就是那天遇上那個熱心嬸子的。”
既然認(rèn)對了人不是賊,待客的禮數(shù)還是要用的。銀哥兒便請客人坐下,自己拿出鑰匙開了鎖,給她們倒水。
門一開,黑靴先迫不及待蹦跶出來,伸舌頭圍著銀哥兒快樂打轉(zhuǎn)。
銀哥兒怕客人怕狗,趕緊拿了個籮筐,抱了小狗扔進籮筐由著它玩。又洗了手才去倒水。
可他沒翻出來茶葉,葉盞來家后吃不慣如今時興的點茶,喜歡喝清淡花茶,捎帶著連葉家人的口味都帶過來了。家里連半點茶葉沫子都沒存。
要去倒水,卻發(fā)現(xiàn)家里沒水。要走好幾天,宓鳳娘怕水臭了,臨走前把水缸里的水倒空,水缸里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眼看客人等著,銀哥兒急得雙臉冒汗,他本就不是會客套話的性格,只會磕磕巴巴跟客人說句:“勞煩您等會。”便拔腿去外面巷子去買兩杯甜水。
阮家女兒看著他的背影“噗嗤”一笑,圍著籮筐逗小狗,一邊笑:“這人可真是實心眼,也不怕我們偷了他家。”
阮嬸子也笑:“這孩子真是憨厚,瞧著他娘是個精明的,生出的兒子倒實誠得讓人心疼。”
不過四下打量,屋里沒什么貴重物品,想必是出門前收拾了起來,因此也不能算這孩子粗心。贊許地點點頭。
再看屋內(nèi),雖然窄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條:雪白的墻壁,家具都擦得光亮有色澤,處處擺件雅致,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便對葉家人生了些好感。
等到銀哥兒買來水,阮嬸子看見他給母女倆買了荔枝甜飲子,給自己只買了一盞白水,就更加贊許了。
宓鳳娘不在家,阮嬸子不便多待,喝了茶就要告別:“回頭我再來看她。”
銀哥兒想想從屋里尋個禮盒:“那請您先拿著這個,等我娘回來我家人登門拜訪您。”人家提著禮物上門沒遇上正主,不好意思讓她空著手回家。
阮嬸子打開禮盒:兩封自制的芝麻糖,一包茉莉花干,雖然簡單但也很有禮數(shù)。
她便也不推辭,接下了禮盒:“既如此,我就告辭了。”
阮家女兒卻看著小狗戀戀不舍:“還真想跟黑靴多玩一會。”小奶狗圍著她又打轉(zhuǎn)又作揖,簡直可愛得讓她心都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