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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元振明卻不是。
他只沉寂三年便得了起復之機,之后更直上青云,一路爬到了湘西轉運副使。湘西與江淮雖不能一并而論,卻以富有礦藏出名,自也是個實打實的肥缺。以元振明的出身經歷,能爬到這個地步,顯然是背后有人使力所致。
元振明背靠的不是別人,正是已故的靖國公武忠陵。
不似一度逃過一劫的溫兆平與陳昌富,元振明與武忠陵往來的證據確鑿,去歲便已人頭落地,是個實實在在的死人了。
武忠陵不會沒事提拔一個已被貶到最底的小官。最可能的猜測,是顏案乃武忠陵指使;元振明替他掩過受罪,也因此在風頭過去后得了重用,有了后來任職轉運司的風光日子。
象山書院一派與武忠陵素來不合,顏松齡是顏勁的獨子,在文壇的名聲比師兄姜繼只高不低;更是個吃得了苦、做得了事的人。他先任邵州通判、再任巫州知州,雖都是朝中官員避之唯恐不及的“蠻荒之地”,卻也少了些來自朝廷的掣肘、真真做了些實事。他與武忠陵立場注定相對,又拉攏土族、在西南挖了武忠陵不少墻角;后者會生出殺意,也不是太讓人意外的事。
但武忠陵當時遠在京城,不可能親自安排人動手;元振明雖是知縣,卻也沒能耐弄到火藥;更別提養出一隊心狠手辣、行動如風的殺手了。顏楊氏是安國公府出身,顏家的護衛也如楊言輝莊子上的護院一般,都是見過血殺過人的老兵;即使人數相差不少,四個老兵也不可能輕易栽在一群烏合之眾手下。換句話說,那隊殺手絕不是隨便花點錢就能雇來的;而從案子的真相至今未有風聲流出來看,那些殺手不是同樣被滅了口,就是指使者的心腹之人。
有機會接觸到火藥、又有能力豢養私兵,最先讓人聯想到的,就是當地的豪族了。
湘西多礦產。朝廷雖明文規定一應礦產悉歸國有,私采私賣的情況依舊屢禁不止,其中又以當地豪族的情況最為嚴重。顏松齡曾在任上走遍全境、交好土族,就是存了以土族制衡豪族、利用土族對山林地形的了解監察豪族動靜的心思。當地豪族對顏松齡早有不滿,若得了武忠陵幫忙掃尾的承諾,真狠下殺手也不讓人意外。
武忠陵一案的確扯出了一些黔、蜀一代的豪族;但楊言輝、楊兆興都查過了相應案卷,并未找到那些人與顏案有關的線索。這意味著兩種可能:一、證據已被銷毀;二、下手之人仍未被揪出。
最后還有一個疑點。
人不會憑空冒出來。元振明曾拿了二十余名“盜匪”頂罪,這些人單看外貌全是土族,又形銷骨立、瘦骨嶙峋,元振明說他們是餓慘了才流竄至此、鋌而走險,無疑讓顏松齡的“治績”蒙上了一層陰影。楊兆興原疑心這些人是從哪個土族村落被抓來頂罪的,還讓范磊私下探問過;結果憑空消失的村落沒問到,倒是問到了不少“負心郎”──聲稱出外賺錢,卻再沒回過寨子里的土族青壯。
巫州交通不暢、通信不便,“負心郎”每個寨子又多只有一、兩個,這才不曾引起各寨頭人的注意。倒是范磊跑了不少地,將問來的種種情報上交楊兆興,二人才發覺當地每年都有數十人無故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最可能的情況,自然是讓人囚禁了起來。
失蹤者都是自愿離寨,下落追查不易,幕后之人又十分小心,范磊暗里查了這些年始終沒能確定他們的去向。至于楊兆興,他身為平西將軍,能從軍務中分神已是不易,更遑論大張旗鼓地追查?事實上,也是直到楊言輝將昔年往事在邵璿面前過了明路,幾人才真正有了翻案的立場和底氣。如今將話說開,柳行雁得以真正參與其中,很快就給出了幾個可供切入的方向。
首先是開棺驗尸。
死人不會說話,遺體卻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