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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的幾項，審問衙役仵作之事我自有手段，你只需等著結(jié)果便好。倒是那一連串‘夜探’……”

“嗯？”

“時機(jī)合適我自會安排。你我既為搭檔，似昨夜那般孤身犯險的舉動，便莫要再做。”

年長的男人義正詞嚴(yán)地告誡。

楊言輝點了點頭，表情煞是乖巧。

見他應(yīng)了，柳行雁也不再多說，只道：“時候不早，我先回房了。食盒記得讓人收走，等消食后再睡。”

“好的。”

少年似乎對他這番叮囑頗為受用，從起身一直到將人送至門口，面上始終帶著笑模樣。柳行雁受之感染，兼之查案一事前景可期，神態(tài)也略略放松了少許，道了夜安后便自轉(zhuǎn)身出門，回房安置了下。

五

半月的光景，轉(zhuǎn)眼即逝。

為免隔墻有耳，那日之后，柳行雁便退了客店的房間，搬進(jìn)了楊言輝在城中的院落。二人白日分頭調(diào)查，夜間或碰頭商議、或協(xié)作夜探，倒也有了不少收獲。

首先是靳云飛的死因。

柳行雁身為暗衛(wèi)，自有一套刑訊逼供的竅門。探明目標(biāo)后，他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手，很快便由仵作口中問出了真相。

據(jù)其所言，靳云飛確實是上吊而死，但身上卻有些受人箝制的瘀青。他懷疑靳云飛被人迫著強行上吊，上頭卻說那瘀青是靳云飛被收押時掙扎留下的。他與靳云飛非親非故，自然想著明哲保身，便在記錄上略過此節(jié)，將靳云飛定性為自縊而亡。

靳云飛死因有疑，當(dāng)值看守的衙役自不可能置身事外。靳云飛是夜里出的事，當(dāng)時職守的衙役有三，兩人看門、一人巡守。柳行雁逐一設(shè)套審問，這才由幾人口中拼湊出了事情的經(jīng)過。

出事那晚，有個自稱是靳府仆役的人前來探監(jiān)。因他備了好菜好酒，又有師爺手寫的條子，幾人都是老油條，也沒多問便將人放了進(jìn)去，趁著酒菜尚熱急吼吼地吃了起來。

那人只在牢中待了一刻多光景，牢里也沒傳來什么異常的動靜；故直到那人離去，幾名衙役都未察覺有啥不對。待酒足飯飽，負(fù)責(zé)巡守的那人終于“記起”了身上的職責(zé)進(jìn)門查探；不想方入牢中，便見著了高高懸在梁上的靳云飛。

幾人知道自己著了道，可事已成定局，就算掰扯出師爺給條子一事，也洗不脫一個受賄瀆職的罪名。尤其靳云飛還留了個似模似樣的認(rèn)罪血書，幾人索性串了口供掩過“探監(jiān)”一節(jié)，只說人犯畏罪自盡，還真就將事情這么囫圇了過去。

柳行雁又問了探監(jiān)之人有何特征。那幾個衙役雖貪小便宜、掩過塞責(zé)，但畢竟在這行混得久了，人倒也看得仔細(xì)，道是此人身高七尺，肩寬手長，不胖不瘦，雖顴骨高、眼距寬、嘴唇薄，長相仍算一般，是放人堆里怎么也不可能一眼注意到的那種。真要說有什么特征，就是他鼻梁有些歪，左邊眉角有一處彎彎曲曲的傷痕。至于是否練家子，幾人都未敢斷言。

柳行雁這套手法乃是師門的不傳之密，被審問者不會有半點記憶，只當(dāng)是自己做了個惡夢，自也不虞打草驚蛇。

他依幾人描述畫了個人像供靳容氏等指認(rèn)，卻無一人見過那自稱靳府仆役的男子。倒是楊言輝動用人脈查了查那名師爺?shù)牡祝l(fā)現(xiàn)他是個長年混跡地下賭坊的老賭鬼，手氣有好有壞，可即便輸?shù)媚樇t脖子粗，也從未落到傾家蕩產(chǎn)的地步。他每大輸一場就會消失個三五天，隨后又沒事人似的重出江湖。道上因而給了他“聚寶盆”的渾號；至于是誰的聚寶盆，便不言而喻了。

“聚寶盆”最常去的賭坊喚作“乾坤一擲”，傳言其幕后東家乃揚州首富陳昌富，因背景頗深，雖是見不得光的地下賭坊，卻從未被官府找麻煩，也少有敢欠債不還的人。若能查到陳昌富收買、控制“聚寶盆”的實據(jù)，陳昌富與靳云飛的案子便有了干系，也就有了將其下獄的借口。故楊言輝直接安排了兩名軍中斥候出身的護(hù)院蹲點監(jiān)視，就盼能由此摸出點蛛絲馬跡，讓幕后之人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至于少年心心念念的夜探之事，柳行雁為求穩(wěn)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