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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手死死按著它底下的人類,張開微短但非常鋒利的獠牙,狼吞虎咽地咀嚼血淋淋的人肉,以及內臟。
秦茶臉上冷靜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
她第一次直面這樣的場景,深覺前輩的話如此重要——屬于雙s病人里面的精神世界踏馬真的會讓人發瘋!
秦茶面無表情地思考了一會兒人生,她看著的那只梟鳥,卻突然停下了進食動作,猛地轉頭,那泛著寒磣綠光的眼睛,陰森森地、死死地盯著她。
發亮的,惡狼一樣的眼睛,里面充斥著貪欲和渴望。
秦茶離它還有近十米的距離,歷經磨礪的秦茶對著危險有著極快的判斷和反應速度,幾乎是在她對上它眼的一瞬間,梟鳥前撲,她抽出了腰間的重劍,往前用力一擲,以斬破狂風的力度和氣勢旋轉向前,在半空中穿破它的腹部之后仍未停下,直直釘在十米開外的墻上,重劍沒進一半入墻內,只留著梟鳥的身體在劍上掛著,露出青金色的龍紋劍柄。
抬手一出,便是雷霆之力。
可就是這樣的力度帶來穿腹傷害,也只是鎖死了它的行動能力,它尖叫著伸手想把插在自己腹部的劍□□,徒勞無力之后,便掛在劍上朝著秦茶齜牙咧嘴地嘶嚎,啼聲里極盡的憤怒瘋狂。
秦茶穩下心神之后抬步,毫無畏懼地向前靠近至一兩米的距離,透過鏡片,看清了梟鳥的全貌。
它們除了叫聲為鳥啼,模樣只和人類有細微的區別,她釘在墻上的這只,樣貌算得上清秀,穿著凌亂的血跡斑斑的長衫,那上面還掛著它剛從別人身上挖下來的腸子和內臟。
而它□□在外的皮膚,布滿了細小的黑色的小羽毛,嘴上帶有獠牙。
人型的怪物。
堯酒在一旁臉色凝重:“近中央光明塔中心區界限就已經出現梟鳥了,將軍,城南戰況估計慘烈?!?
秦茶凝眸看著旁邊的下屬小心翼翼地捧著油燈去灼燒梟鳥的心臟,看它在撕裂的哀鳴哭嚎和微弱的火光里化為灰燼。
她的重劍孤零零地插在深褐色的墻上,沒入一半的劍身,青金色的龍紋劍柄在昏黃的燭火下微顯陳舊,有著飄搖歷史滄桑的厚重浩然。
她伸手,纖細的長指握住劍柄,她幾乎沒有怎么費力氣,輕輕松松就把劍從墻上抽出來,收回劍鞘內,動作干脆利落。
她面色冷冽,但握劍的手非常穩。
“知道了?!?
她要以全部的堅毅心智,去應對接下來更為殘酷的虐殺。
這是維護師的素養,也是她的職業素養。
秦茶從中央光明塔過來,首先抵達的地方便是城南光明塔,此處以圓形弧度向下,地勢要比外圍高,圍繞一圈是靜水流深的護塔河,兩米寬的大橋跨越河面,階梯狀向河對面向下延伸。
她站在橋邊,拿著蠟燭,背對著城南光明塔,看向橋的另一邊。
那里一片血泊的混戰,婦孺老少,甚至于青年壯漢都橫尸遍野,他們之間不斷有人被圍剿的梟鳥撕去血肉,撕裂親人,然而就是這樣充滿虐殺的道路上,依舊還有不斷的、涌動的災民,在奔向這座對于他們而言,屬于生的希望的“通塔橋”。
梟鳥攻襲,城民涌向光明塔地下避難所,而在這條路上,他們大批量地死去。
一座橋,阻隔生和死。
秦茶壓抑住心里的驚濤駭浪,維持面色的平靜去巡視單片眼鏡里,慘烈的景象。
她似乎可以看見黑暗里,被侵略后的屈辱和憤慨、無數人枉死眼前的仇恨,在那些人的瞳孔里燎原燃燒。
“邊防兵干什么吃的?。 谧印??一個誘鳥的‘哨子’都沒有嗎?!”堯酒抓著守塔的中尉,提著他的衣服暴怒質問,“兵都死哪里去了?”
守塔的中尉抖著唇,語調散亂得不成樣子地回應,“死、死了……都死了?!?
他像是突然想去死去的戰友,像是極度的恐懼,以至于他在上官面前,失態地放大聲音悲愴地哭嚎:“塔里的‘哨子’全部出去了,除了留下一部分守塔,其他兵也全部出去了!沒一個能回來,全死了!肯定全死了!”
所以平民只能踏著成山的尸體,淌過成河的血,從煉獄里,自己爬上通塔橋。
守塔的中尉看著秦茶痛哭:
“將軍您也是從‘哨子’做起的,當‘哨子’的兇險您最清楚不過了,今天這樣全面襲城,跑到梟鳥堆里引誘它們,不就是□□裸地送死嗎?”
堯酒松開守塔的中尉的領子,將對方扔到一邊,他整張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字句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對著秦茶說,“將軍!請允許屬下去殺了那些畜生!”
“屬下也可以是‘哨子’!”
然后堯酒不等秦茶回答就開始給自己抹上花蜜。
梟鳥喜食人,喜聞花香,“哨子”通常都會給自己身上涂滿花蜜。
秦茶挑眉,看著堯酒在一邊忙活,她語氣冷靜,卻不容置喙地吩咐,“你待在這里,守好橋?!?
最后幾個字,斬釘截鐵:“就地待命,這是軍令?!?
堯酒似乎被秦茶堅決的軍令下達驚呆了,他那一刻脫口而出的竟是質疑:“將軍要放棄城民嗎?您決定這么做嗎?”
他有些著急地口不擇言:“您的姐姐若是知道您這么做,會失望的!”
“沒有,”秦茶只是拍拍他肩膀,低聲說了一句,“我來?!?
她去的原因,大概是——她貌似看見,此刻原本應該好好在中央光明塔塔頂的瞎子,出現在橋的那邊。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瞎子不是她病人,但理智告訴她,十有*那瞎子是的。
這么變態的地方除了那個變態也是沒誰了!
所以不能放著不管。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陸陸續續從塔里走出來的權貴,似是而非地對堯酒補充,“不要讓某些不長眼的東西,斷了城民的生路。”
然后堯酒眼睜睜地看著秦茶給自己倒了一身花蜜,然后利落地踩上橋上的護欄,伏低身子滑下,才十幾秒,便從百米長的橋上落到河對面的地面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