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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清秀且無辜的臉。
歲月對她并算不友善。她的眼下被濃墨重彩地刻上了憔悴疲憊的神色。即便如此,于思煜依舊能在腦子里填補出舊歲月里她美麗的模樣。
沈言坐在他對面大快朵頤,不時抬頭看看于思煜。后來他實在受不了了,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哈嘍,眼睛還在嗎?”
于思煜那純黑色的瞳仁漫不經心地轉了回來,看向沈言:“什么?”
“哎喲,眼睛還在呀!我還以為你眼睛長李哥身上去了。”
“這么多菜怎么就堵不住你的嘴呢?”于思煜心不在焉地說著,又將目光投向了李之洲的方向。
“人家母子倆談話,你盯著算怎么回事?”沈言喃喃說著。于思煜沒理他。
他是非常在意。
一個拋夫棄子快十年的女人,為什么突然就回來了。
于思煜在母親的耳濡目染下很小就見識過人性。他那帶著天真少年氣的外皮下,包藏著的是一顆理性得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心。
他相信人性的善,但也從不懷疑其中的惡。
李之洲與他的母親看起來像是談了很久,但實際上絕大多數時候兩個人都是沉默的。十年太長了,幾乎占據了少年的一半人生。
他們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的兩端,中間卻隔著茫無涯際的時間的海。兩人端著客氣,那沉默寡言中偶爾交換的三言兩語,也不過是海上無力又蒼白的小小帆舟。哪怕希望殷切,一時間誰也無法到達對方那遙遠的彼岸。
于思煜看到他們沒有再繼續點單,就悄悄地把賬一塊結了。他跟沈言又等了一會兒,李之洲終于動了起來。他先是走到柜臺結賬,在與店員交談了幾句后,他無言地將掏出的手機又放了回去。
于思煜勾了勾嘴角,李之洲有些意外的模樣落到他的眼里,成了飼養成就感的養料。
李之洲將母親送走后,又一個人折回了店里,來到了于思煜他們的座位前面。
沈言早已經是酒足飯飽,整個人都撐得昏昏沉沉。而于思煜沒什么胃口,只是隨便地湊合了兩口。
“李哥你完事啦?走不?”沈言看到李之洲回來了,懶洋洋地往后仰了仰,伸直了胳膊和腿,像只拉伸身體的貓。
“你們不用等我的。”李之洲說道。
“等你的人可不是我。要我,我早跑了。我只是陪煜哥等你。”沈言樂呵呵地說道,并非常有先見之明地迅速收回腿,躲過了于思煜的一腳攻擊。
“你結的賬?”李之洲轉頭問于思煜。
于思煜抬起頭看了看他,不緊不慢地將剩下的一點果汁喝完之后,才開口說:“之前說好了的,押中題請你吃飯。”說得就好像他在這里等他,只是為了結賬一樣。
李之洲幾乎不會把沈言的打趣當一回事,所以于思煜也不會因為沈言借著打趣的名義實話實說而感到緊張。
何況等一下人本來就不算越界。
沈言拿起書包,瞄了一眼手機,說:“都快九點了。我走了。你們倆回去路上小心。”
沈言說完就真的走了。他最后還仁至義盡地背對著他們晃了晃手,頭也沒回地走出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