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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煜與李之洲對視了一眼，無聲地開始收拾東西，一一確認(rèn)了沒有遺忘什么東西后，他們才一塊走了出去。

天氣已經(jīng)開始變冷了。

這個城市的秋天總是很短，短得讓人沒有實感。

李之洲將手揣在了口袋里，步履輕快地走著。于思煜故意落后了兩步跟在他后面，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問關(guān)于他母親的事。

李之洲回過頭看他，漸漸地放慢了腳步，退到了跟他并排的位置。

“她說她想回家。可是她欠債了，所以還不能回來。”李之洲忽然說。他一向是這樣，沒頭沒尾地開啟一個話題，并不會做任何附加解釋。

好在于思煜每次都懂他。

“嗯。”于思煜拽了拽書包帶，低聲應(yīng)道。其實在李之洲送他母親離開時，他偷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他看到李之洲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自己的母親。

于思煜知道李之洲每個月的生活費一直捉襟見肘，一旦沒這些錢，四舍五入就等于要餓肚子。

于思煜慢悠悠地騰出右手，伸進(jìn)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他的父母幾乎從來不管他的錢，壓歲錢和平常的零用錢生活費都是直接往他賬號里轉(zhuǎn)。于思煜平常沒有大手大腳花錢的毛病，慢慢的積少成多，賬戶上的數(shù)字就變得越來越可觀。即便大錢他都存了定期，能立刻調(diào)動的錢也有小幾萬。

問題在于轉(zhuǎn)多少。轉(zhuǎn)多了，怕李之洲推脫。轉(zhuǎn)少了，又怕不夠。

于思煜估算了一下這個月剩下的日子，給李之洲轉(zhuǎn)了一千塊錢，總歸是比他最低需求的金額要多上那么一些。

李之洲的手機震了一下，他對信息并不敏感，甚至經(jīng)常選擇性無視。這次李之洲也沒有立刻就往外掏手機，但他在側(cè)過頭時眼睛無意間掃到了于思煜的手機屏幕，立刻意識到了他在做什么。

“不準(zhǔn)轉(zhuǎn)回來。”于思煜摁滅了手機塞回口袋，目視前方硬邦邦地說道。

“其實不用，我飯卡里還有一點。”李之洲的手放在口袋里，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機。

“我們總在一塊吃飯，你要是天天吃糠咽菜，會極度影響我的食欲。”

“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吃……”李之洲輕聲說。

于思煜停住了腳，他眉頭很快地蹙了蹙，目光銳利地在李之洲臉上刮了一下，然后眼瞼帶著睫毛一塊垂了下去。

于思煜有些冷淡地說，“隨你吧。”

李之洲在他的斜前方停了下來，略略轉(zhuǎn)身，側(cè)過臉看著于思煜。他掙扎了一會兒，最后嘆了口氣說：“等我有錢了就還你。”

于思煜抬起頭來，他又回到平常那副“討巧賣乖”的模樣，抿著嘴笑著說：“不用著急，還到下輩子都可以。”

李之洲立刻皺起眉頭，“你給了我多少？”他剛想掏出手機確認(rèn)一下，卻被于思煜拽住了袖子。

“不用看了，就一千。”于思煜干脆利落地報了個數(shù)，他的手指在李之洲的袖口上捏緊了一些，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問：“但我可以給你這一輩子還不完的債。你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