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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親昵。不夠親密。不夠親近。像一杯平淡,不冷不熱的溫水。
吸管含進嘴巴,漫不經心地喝一口汽水,陳牧成有一搭沒一搭掃視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人。
客套地你來我往,說些沒什么深度的場面話。若有若離的疏離感就像僅為了維持什么而不得不湊在一起吃這頓飯的朋友。
彰彰易見的一層窗戶紙。陳牧成戳不透也窺不到里面的東西,只覺得怪沒意思的。
牛肉羊肉海鮮卷心菜小白菜蘸著碟料埋頭吃來吃去,吃到最后喉嚨干燥,又不想只喝干巴巴的汽水。陳牧成從座位上出去,在自助冰激凌機后排隊擠了個冰激凌。
舔著奶油回去,四處打量的無聊目光在快走到座位時收回來,定到楊乘泯臉上,毫無預兆的,被一些猝不及防的東西凝住。
那是一個笑。不是往日里展給陳牧成的含蓄牽出一縷,一絲,一點。在這個四下紛嚷混雜的環境,一個很昭然明亮的笑。
不知道聽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柳葉般狹長的眼睛低垂,嘴角揚起,無聲延出一條生動得似風掠起水面漣漪的弧度。
很顯然這個笑不是因為陳牧成或是特地綻放給陳牧成的。因為兩個人還在聊,不知道在聊什么,也還在笑。明明他走前還不冷不熱,是一杯平淡的溫水。
陳牧成這時已經沒閑心思去辨別,也不想知道楊乘泯是被什么有意思的引發了這個笑。
他凝矚陶南意頭發上那個經楊乘泯過手,被皮筋草草扎上去的馬尾。他有點不舒服。不舒服到想拿楊乘泯買給他的滑板砸他。砸到滑板散架也沒關系。
奶油無聲無息滴落在手背,陳牧成原封不動佇立在過道上,來來往往的讓一讓從他身周喊過,他只死盯住楊乘泯。
片刻后楊乘泯似是有所感地舉目而來,終于發現了幾步外手握著一個冰激凌的他。
很短促,僅僅交視上一秒,陳牧成就三步作兩步,架勢極大,動靜極大地抽身離開,踢桌子擠人,在陶南意面前完完全全失禮掉。
楊乘泯就知道他沒有同時以哥哥和男朋友兩個身份來兼顧兩個人的精力。緊跟其后追上去,陳牧成無視,抗拒,躲避。一路極快地從店內出來。
陳牧成這個人多時吃軟不吃硬,脾氣上來稍微哄一哄便七平八穩。變故的是眼前這場突如其來并前所未有的發火現場,程度已經嚴重到不再是楊乘泯簡簡單單一兩句溫言細語就能壓制下來的。
他在多次去扳陳牧成的肩頭或制止他再前行一一被甩開后戛然止下腳步,終于拿出一些年長者教訓年幼者的姿態,語氣是一個純粹到完全不夾雜任何情感的凜冽冷調,像是下一秒就能把陳牧成丟在這兒:“見好就收。”
陳牧成果然停住了,原地不動地杵著。
楊乘泯縱身到他面前,先注意到是那只冰激凌。像不知道扔一樣還在手里拿著,以秒的速度迅疾往下化。
黏黏糊糊的,楊乘泯看不下去。于是手指搭上去,從他手里抽出來。
抽出來沒扔。楊乘泯有點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