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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鴻接了鞋履,笑道:“甚么有愧無愧的,順手的事。鞋臟了有何大驚小怪讓你主子別放心上。”
觀言恭敬地說:“大夫說主子飲酒過量,幸好及時診治。將軍是主子的救命恩人,您把主子送回來了,這份恩情,主子肯定要還的。”
虞鴻沉吟道:“既如此,等他身子恢復(fù)再來鎮(zhèn)國將軍府罷。”他知道文人講究知恩圖報,舉手之勞也要惦記著。
“是。”觀言應(yīng)道:“奴才會告訴主子的。”
第68章 生辰
彼時,虞雪憐在蘭園用了午膳,她帶著金盞去了攏翠閣。
攏翠閣朝西。到了這個時辰,太陽正照著虞嘉卉的廂房,房內(nèi)的一桌一椅,瞧著都成了金色。
虞雪憐不是空手來的,她讓攏翠閣的丫鬟跟著金盞去端了兩碟冰葡萄。平常在冰鑒里邊存放,就等熱了拿出來吃。
“嫡姐今日來我這兒,只是請我吃葡萄么”虞嘉卉輕搖仕女扇,說道:“祖母很看好高公子做鎮(zhèn)國將軍府的女婿呢。”
“只是請你吃葡萄。”虞雪憐笑道,“祖母愛亂點鴛鴦譜,你和表兄的事,不也是如此。”
她雖聽從祖母的話,和高乘遠(yuǎn)在府邸見了一面。但說來是母親跟尚書夫人要看兩人合不合心意,她與高乘遠(yuǎn)的處境似乎相同,硬著頭皮坐在席上,尷尬一笑。
在祖母的眼中,卻是她嬌羞,高乘遠(yuǎn)含蓄,他們兩人很是相配。
她已向母親明確地說,高乘遠(yuǎn)不是她心儀的郎君。
虞嘉卉嫌太陽晃眼,靠著軟枕,手里的仕女扇給了身邊的小丫鬟。
“嫡姐不覺得祖母越發(fā)糊涂了嗎”虞嘉卉臉龐有幾分憂慮,“祖母院里的嬤嬤說,今年祖母嗜睡,記性也不好了,怪丫鬟們照顧的不得當(dāng),可是祖母夜里不睡,一會兒要讓小丫鬟拿夜壺給她,一會兒說被褥潮濕,身上黏。到白天要用膳了,怎么也喚不醒祖母。”
虞嘉卉指了指荷葉盤盛的葡萄,道:“嫡姐,因這葡萄,我母親差點跟祖母吵起來。”
府邸的瓜果是由粗使婆子去買的,葡萄是稀罕物,均分給各個院里,陳瑾體寒,也不喜歡吃瓜果。便讓嬤嬤多給老太太的院子分。
為這事,柳姨娘還鬧了脾氣,說老太太年紀(jì)大了,瓜果偶爾吃一些就行了。她的話傳到老太太那里去,老太太又不高興,他們鎮(zhèn)國將軍府,什么時候斤斤計較的,連個瓜果都吃不起了說出去要讓人恥笑。
虞雪憐抿了一口涼茶,說道:“若是緊要的事,祖母倒不會管,府邸這些吃食,做衣裳的布料,她最是在意。姨娘是怕祖母吃甜的傷著脾胃,祖母卻誤以為姨娘不想讓她吃。”
“祖母今年再過生辰,便是八十歲的大壽了。祖母要管婚事,要為難人,你我也不能去冒犯她。”
虞嘉卉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老太太是長輩,縱有千般不對,她們只得順著老太太的意思。
“嫡姐的生辰,要去豐樂樓過嗎”虞嘉卉低眉問。
后天便是虞雪憐的生辰。她往年都和關(guān)系要好的娘子去豐樂樓。
概因是過了那個年紀(jì),虞雪憐不是很期待過生辰。
虞雪憐笑道:“我和母親說,一切從簡,讓小廚房做兩道我喜歡的膳食就好。”
虞嘉卉起身,見虞雪憐的臉上沒抹胭脂,像是素淡的白玉蘭。
以前的嫡姐,說是妖艷也不為過。
這一年間,嫡姐仿佛脫胎換骨——人規(guī)矩了,想得也周到了。
虞嘉卉突然想起,去年嫡姐所說的,那個家境貧寒的情郎書生。
礙于丫鬟在身邊,她暫時不能問。
……
孟夏五月,枝頭的知了甚是聒噪。
依著虞雪憐的意愿,陳瑾一切從簡。但自家女兒的生辰,該辦的,要辦的,可不能省著來。
老太太說自個兒身子疲乏,打發(fā)婆子到蘭園給虞雪憐送了生辰禮,是一對墨綠和田玉手鐲。
陳瑾有些不滿,但賞了婆子兩吊錢,讓丫鬟拿了一盒人參,讓婆子帶回老太太的房里。
小廚房做了十二道膳食,虞雪憐請了溫昭姊妹來府邸用膳。偏巧這兩天虞紹來金陵辦差,就在府邸西院的客房住下,是以席上沒旁的外人。
老太太不在,虞鴻和陳瑾反倒輕松,笑著讓溫昭姊妹別客氣。
陳瑾說:“溫嬙姑娘,穗穗說你不喜吃肥肉,我便吩咐廚娘挑瘦肉做了一道紅燒酥肉。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溫嬙天不怕地不怕,今日卻擔(dān)憂自己的嗓音不夠溫柔,怕她的語氣兇,怕夫人誤會。
她捏著嗓子,點頭道:“讓夫人費心了。”
溫昭忍俊不禁,姐姐在府里張揚跋扈,何時掐過嗓子說話。
溫嬙聽見妹妹的笑聲,羞澀咬唇,妹妹是在笑話她!
陳瑾分不清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但看著姊妹倆的表情,只覺有趣。
“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兩位姑娘是穗穗的好友,今日來府上陪穗穗過生辰,可要盡興而歸。”陳瑾彎眉笑道,“等會兒用完膳,讓穗穗帶你們?nèi)ズ蠡▓@乘涼。今年池塘種了荷花,荷葉已經(jīng)開了,花還要一陣子才能盛開。”
長輩喜歡小輩們共聚一堂,吃吃笑笑。
虞雪憐今日略施粉黛,她很珍惜復(fù)生后的每一天,母親沒有咳疾,爹爹沒有遭人陷害,鎮(zhèn)國將軍府平安無事。
她甚至有點松懈。上輩子陷害鎮(zhèn)國將軍府的人,在這輩子會不會不出現(xiàn)了
查了將近一年,從浮白進(jìn)了兵部,若有蛛絲馬跡,她尚能順藤摸瓜,幾個親王、官居一品的大臣、和爹爹曾發(fā)生口角的朝臣,竟是沒有一個可疑的。虞雪憐想,也許是時機(jī)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