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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阿牛道:“對,盼夏那丫頭在幫雋哥燒火?!?
不知陸雋是否提前估好了時辰,虞雪憐從廂房出來,盼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蓮藕燉排骨湯。
“吳阿牛!你快去端飯?!迸蜗目觳阶哌M堂屋,把湯放下,去迎虞雪憐,“虞姐姐,你這陣子在閨閣讀書嗎陸雋哥哥還沒搬家的時候,我去問過他好幾次,他一開始說不知道,后來說你在閨閣讀書。”
盼夏頓了頓,小聲說道:“我心想虞姐姐這么久不來花塢村,陸雋哥哥又怎么曉得虞姐姐在做什么所以我猜陸雋哥哥是嫌我煩,隨便扯了個謊話打發我。”
虞雪憐笑道:“這陣子我家里的女先生抽查課業,不得空。陸公子說得不錯,我確實是在閨閣讀書?!?
“啊是我錯怪陸雋哥哥了嗎?!迸蜗恼0椭?,嘀咕道:“我以為陸雋哥哥學壞了,竟扯謊糊弄人家。”
盼夏因此事郁悶了一整個月,今日有虞雪憐這句話,豁然開朗地和虞雪憐說起家常話。
她們說話的工夫,吳阿牛同陸雋把做好的飯菜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盼夏冷不丁地問:“對了,虞姐姐,現在陸雋哥哥搬來金陵城,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去花塢村了”
虞雪憐猶豫道:“年關將近,我母親要忙著置辦宴會。等過了年騰出空,盼夏姑娘若想見我,我便租輛馬車把你接來,帶你逛一逛金陵?!?
盼夏臉色微紅,她誒了一聲,掏出放在荷包里的絲帕,問:“虞姐姐,你瞧我繡的鴛鴦好看嗎”
從陸雋哥哥搬出花塢村,吳阿牛也成天不見蹤影。天寒了,她不用幫爹娘種地放羊,橫豎閑著,合計繡幾張帕子拿到鎮上賣。
虞姐姐的眼光好,若是能給她出點主意,那她也可以像吳阿牛一樣去做生意了。
虞雪憐接過絲帕,認真說道:“成色,繡工都出挑,這鴛鴦如畫,繡得很好看?!?
布料雖不是上乘,摸著不夠光滑,可盼夏繡的鴛鴦戲水不輸市面上賣的。
“不過我只會繡鴛鴦,”盼夏說,“還是陸雋哥哥前幾年教我的?!?
吳阿牛忽然打斷盼夏的話,道:“虞姑娘,您先吃飯。盼夏,你不是說要嘗嘗金陵賣的肉脯嗎這給你買回來了,光顧著說話,怎么不吃?!?
他給盼夏的碗里夾了肉脯,說:“快嘗嘗。”
盼夏努努嘴,說道:“我和虞姐姐說話,不耽誤吃飯?!北M管話是這般說,她還是挺想吃肉脯的,轉頭對虞雪憐笑道:“虞姐姐,你也嘗一嘗?!?
陸雋會刺繡的事,虞雪憐并不曾聽說過。她目光移向陸雋,隱約見到他的下巴有些青色的胡茬,似乎是這兩天疲憊,忙于喬遷,故忘了剃掉。
這胡茬提醒了虞雪憐,陸雋可是年長她七歲的男人。
陸雋今日的話極少,加之天涼,飯菜不到片刻就變得冷了。
吳阿牛飯量驚人,他埋頭吃菜喝湯,打了個響嗝,道:“雋哥,我吃飽了,去灶房收拾收拾?!?
他向盼夏使了眼色,道:“這天冷死人了,你跟我去后山撿點干柴,一會兒咱們到灶房烤火?!?
盼夏乖巧地應道:“行!”
仿佛刻意為之,他們一溜煙地跑出宅院。
虞雪憐放下碗筷,說:“我給陸公子備了喬遷禮,忘在馬車上了,我去給你拿。”
陸雋頷首,他亦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了,隨口一問:“虞姑娘近來在讀什么書”
“嗯,在讀——”虞雪憐短暫地停滯須臾,道,“女先生讓讀《內訓》,是給女子講修身,治家的道理……”
所謂有來有回,她接著說∶“陸公子近來忙于搬家,想來身心俱疲,應要好好歇息,待安定下來再讀書。”
陸雋說:“陸某沒有身心俱疲?!?
虞雪憐笑問道:“陸公子近來在讀什么書”
陸雋抬眼,往日泛寒光的雙眸,素來獨善其身的他,此刻染上一層晦暗不明的情欲。
僅此一瞬,他低聲道:“陸某當下讀的稱不上是書?!?
虞雪憐只當陸雋在他老師那里得來了絕世佳作,未在書坊書齋售賣,是以才說稱不上書。
他學富五車,讀的書浩如煙海。虞雪憐思忖,聽陸雋說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那么她直接在他這里詢問書中講的內容,便能學到不少的東西。
她若有所思地問道:“既稱不上書,那陸公子讀的是什么呢”
第47章 絲帕
于陸雋而言,《西廂記》仿佛成了難以啟齒的,偏偏這一茬是他自己提的。
“陸公子”虞雪憐近乎未見過陸雋如此出神,她問道:“陸公子近來讀的書很多嗎”
屋外細雨悄無聲息地滴落在青石臺階上,濕意冷意像是長了腳的貓兒,竄進屋內。
陰雨使得天色灰暗,似有若無的檀香和女子淺淡的香氣縈繞在陸雋鼻尖。
“那本書沒有名字,是在市面上隨手買的。”陸雋說,“都是俗語而已。”
倘若他道出名字,與登徒子別無二致。陸雋有些惱自己,尤其虞穗似乎是抱著求知的眼神問他——可他呢,他卻在提違禁的書籍。
南郢對販賣話本故事有定好的管控,即便如此,阻礙不了部分書生寫艷詞**。
有需求者不惜以高價買下,甚至四處找人打探哪里能買來這些書物。
“俗語……”虞雪憐輕笑道:“陸公子原來也會看俗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