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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再裝聾作啞,這老太太要上房子揭瓦了!
虞淺淺笑道:“您說我的字寫得不好,叮囑我努力練字,我記得牢牢的,便拜托表姐給我也買本字帖。外邊的天色是黑了,這燈籠才剛掛上,老太太為何要說表姐徹夜不歸”
“砰——”老太太拿著筷子往桌上摔,人在饑餓的時候情緒是易怒的。
她一大把年紀餓到現在,說了幾句孫女的不是,兒媳說話噎她,兒子護著兒媳,吃白飯的小輩來給她添堵,是看她老了不中用嗎
老太太瞋目說道:“淺淺,你是怪老身冤枉你表姐了”
虞淺淺理直氣壯地說:“淺淺并不是這個意思。”
“祖母,您莫動怒。”虞嘉卉揪著虞淺淺的衣袖,示意她別開口,“淺淺是擔憂您誤會憐姐姐。”
柳姨娘嫌房里不夠亂,纖纖玉手扶著發簪,柔聲道:“老太太,您消消氣,憐娘這孩子通竅,她去買字帖也好,跟別的小娘子出去玩也罷。她已過了及笄,做事到底是有分寸的。”
“您聽妾身的,動怒傷身,咱們是一家人,不值當為這點小事吵架。您勞累了一天,該用膳了。孫嬤嬤,你帶丫鬟們把這飯菜端走,讓小廚房做些熱飯來。”
柳姨娘字字句句為老太太著想,敷素妝的臉好似寫著’主母‘二字,她轉而安撫陳瑾,道:“夫人要放寬心,穗穗是好孩子,不會犯糊涂的。”
此話一出,陳瑾冷笑道:“我的女兒自是不會犯糊涂,只怕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我這心難放寬。”
以往柳姨娘在府邸攪渾水,三天兩頭說身子骨病了,纏著老爺去她院里過夜。陳瑾念在柳姨娘給老爺添了子嗣,能忍則忍,不與她斤斤計較。
倘若不是柳姨娘暗戳戳地給老太太寫信,詆毀穗穗,老太太能千里迢迢地來金陵城嗎
柳姨娘詫異地問:“夫人的話,我倒聽不懂了,是府邸有人慫恿憐娘出府”
說著,她叫了一聲老爺,道:“不若老爺查查服侍憐娘的那些個丫鬟侍衛,妾身聽丁管家說,憐娘上個月趕走了個丫鬟晚香,這丫鬟在府里好吃懶做,不干正事,半夜跟小廝吃酒打牌……”
“你住嘴!”陳瑾忍了柳姨娘不止一天兩天,再由著她,這鎮國將軍府便要成金陵城的笑話。
“那晚香被逐有一個月了,如今服侍穗穗的兩個丫鬟是我看著長大的,有何好查的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要讓老爺把蘭園的丫鬟婆子都查一遍”
柳姨娘脅肩諂笑地說:“夫人這是想哪兒去了,妾身也是害怕有人教壞憐娘。咱們府邸的主子不多,下人們動起歪心思來,是防不勝防的事呀。”
房里的丫鬟臨深履薄,皆是手腳繁忙。
她們一個接一個地端走桌上的飯菜,老太太剛發完脾氣,柳姨娘又和夫人挑起戰火,彼此互不相讓。
娘子若是今夜回不來,別說柳姨娘,老太太都不知要鬧到何種地步呢。
虞鴻的嘴巴張張合合,他壓根插不進去話。夫人從不跟婉清一般見識,今日卻較上勁了,兩人誰也不饒誰。
他夾在中間,沉下臉,說道:“婉清,適可而止。”
柳姨娘聽不見似的,全神貫注地向陳瑾辯解。
碗碟輕微發出響動,陳瑾和柳姨娘唇槍舌劍,房內像是練武場,充斥碰撞磨擦。
老實呆板的大公子出言勸夫人冷靜,可平息不了戰火。
孫嬤嬤給老太太奉了安神茶。老太太著急,急于加入兩個兒媳的爭執,她的眼睛耳朵勞碌得很,一邊要看陳瑾,一邊要聽那嗓音細軟的柳姨娘在說什么。
“老太太,老太太。”房外丫鬟匆匆跑進來,怯生生地說:“老太太,夫人,娘子回來了。”
話音落地,但見虞雪憐不疾不徐地走到房內,福身說道:“孫女今日外出,路上因下雨耽擱了,故回來晚了。”
方才馬車剛停在府門前,丁管家火燒火燎地迎上來,說老太太正在發脾氣。
虞雪憐知曉了事情原委,快步來祖母的房里認錯。
幸好她今日趕回金陵城了,否則這府邸要亂成一鍋粥。平心而論,此事她的確做得不妥,離府太久,只讓丫鬟打掩護,遲早會被人發現。
但她又做不到聽陸雋受人欺負,卻傻坐在閨閣。
月有陰晴圓缺,想事情兩全其美,是不大可能的。
虞雪憐垂眼說:“請祖母責罰。”
老太太橫眉問道:“憐娘今日是去何處辦事了”
虞雪憐答道:“回祖母的話,孫女的字帖練完了,便坐馬車城外買了幾本。”
“那字帖是不錯,拿來再給我瞧瞧。”老太太把臺子搭得過高,有些下不來臺,一連串的問題拋給虞雪憐,“這賣字帖的先生是何方人氏”
虞雪憐仍低著頭,她哪有字帖給老太太看。若不是有小丫鬟給她講了祖母房里的事兒,她就要露餡了。
“先生隱居山林,不喜與人交談,孫女無從得知他是何方人氏。”虞雪憐試圖岔開話鋒。
老太太瞇著眼,暗含銳氣,問道:“字帖呢”
這時,房外候著的丫鬟前來稟報:“老爺,臨川侯府的小侯爺有事要見老爺。”
虞鴻皺眉道:“他來做甚”
丫鬟回道:“小侯爺說,娘子的東西落在他那兒了,老爺若是不方便,就讓奴婢把東西遞交給老爺。”
第28章 責罰
虞鴻當然不會見袁丞,深更半夜的,他不在臨川侯府歇著,到鎮國將軍府送什么東西。
丫鬟說,是穗穗落東西在袁丞那兒了。虞鴻本不是很白的皮膚又黑了幾分,這小子對穗穗明擺著是藕斷絲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