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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想要將自己所能給予的雙手奉上,可是這個女人卻不稀罕了。
她唾手可得的,卻是她拼命想,卻再也得不到的東西。
帝寵,攝政王的寵愛,妃嬪們的敬畏與討好,憑什么這些都叫眼前這個女人得到,可是她卻一無所有?
她白白用青春在暗地里當了帝王多年的真愛,可是卻如同錦衣夜行,沒有一個人知道,就算她吵嚷出來,可是誰又會相信?
荷嬪只覺得自己多年的期盼都成了一場空,叫容妃擠兌之后,又見她得意地拂過小腹,頓時眼中生出了絕望。攝政王妃占了帝心,容妃有了惠帝的血脈,到頭來,她也不過是一場空罷了。她想到這里,只覺得喉間一片腥甜,眼前發黑。
“容妃說得對,也只……配坐在上頭。”惠帝急著想要沈望舒看到自己的真心,急忙在一旁說道。
這一句如同壓倒了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頓時就叫荷嬪嘔出一口血來。
“晦氣。”阿玄坐在惠帝的下手,見惠帝還在用深情的眼神去看沈望舒,便十分不客氣地與惠帝冷冷說道,“陛下不必討好我家王妃。她是本王的妻子,日后,可與陛下沒有什么關系。”
他頓了頓,用很無恥的嘴臉,仿佛忘記這個王妃是怎么從帝王手中搶過來的一般說道,“覬覦臣下之妻,可不是明君所為。陛下是畜生不成?!”他義正言辭地指責了一番,就聽見噗嗤一聲。
沈望舒笑容艷麗,目光瀲滟,正撐著下顎笑得花枝亂顫,顯然阿玄的話很對她的胃口。
惠帝卻被深深地傷害了。
他怨恨地看著明明奪走了自己的貴妃,卻還在自己面前如此張狂昭示貴妃不屬于自己了的攝政王,眼中露出幾分冷厲。
他不耐地去看正伏在小案上嘔血的荷嬪,抬了抬自己的下顎。
荷嬪本因他的這一句話心神都被動搖,痛苦得幾乎死掉,可是看到他對自己露出的表情,又努力地振作了精神。她自然是得了惠帝的意思,要在宴席之中要了攝政王的命。
砒霜她都下到了酒水里,如今得了惠帝的命令,她就見自己的心腹宮人小心翼翼地給眾人上了清冽清香的酒水,目光一閃,緩緩起身,在妃嬪們詫異的目光里,捧著自己的酒杯,裊裊走到了沈望舒的面前。
“喝啊。”惠帝雙手捧著酒杯,也對阿玄示意。
阿玄只是冷冷地看他,在惠帝以為自己就要暴露的瞬間,仰頭喝了自己杯中的酒水。
見他喝了酒,惠帝的眼中就是一喜,努力地壓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喜悅,急忙將自己的酒一口喝下。
荷嬪見攝政王喝了酒,越發露出喜色,對沈望舒越發柔和地說道,“嬪妾沖撞了王妃,這一杯酒,就當做嬪妾的賠罪!”她仰頭先干為敬。
沈望舒卻并不預備原諒她,也不接這酒杯,由著小臉兒繃得緊緊的阿香將那酒杯奪下,潑在了地上。
阿玄本在荷嬪敬酒時起身,見小宮女還算有用,露出幾分滿意。
“賤婦的酒,臟了本王妃的眼。”沈望舒心中微動,一臉漫不經心地說道。
荷嬪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卻突然聽見自己的身后,傳來了一聲酒杯落地的的脆響。
與其同時,傳來了宮人們的尖叫!
第28章 貴妃金安(十四)
“陛下!”
刺耳的尖叫聲中,惠帝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緩緩倒下。
他的身側,臉色冷淡的阿玄彈了彈身上被惠帝噴出的鮮血,扭頭十分平靜地說道,“宣太醫。”
他垂頭,用冷漠的眼神去看嘴里涌出了鮮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的惠帝,一雙俊目之中,露出譏諷的神色。
“不,不可……”惠帝眼下還有意識,他艱難地倒在地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阿玄,又嘔著鮮血地看著自己面前摔得稀碎的酒杯,露出詫異于迷惑之色。
他不知道有什么地方生出了錯誤,竟然叫原本給阿玄的毒酒落在了他的嘴里,可是他看著對自己沒有一點恭敬之意,對自己中毒似乎樂見其成的阿玄,卻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來,努力虛弱地去抓他的衣裳央求道,“救,救朕!”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這天下的權柄還沒有享受舒坦,怎能就這樣死去?
就算是對自己的仇人央求,他也希望自己繼續活著。
可是他肺腑之間都是劇痛,甚至感到自己的內臟在融化一般,嘴里都是腥甜的血氣。
他就知道,自己只怕是要不好了。
“陛下放心,臣是一個忠心的人,自然會救陛下。”阿玄垂目淡淡地看著這個已經羸弱到了極點的帝王,想到他多年的猜忌,卻只覺得無所謂。
若不是因沈望舒,他只會叫惠帝繼續坐在這個龍椅上做一個可笑的傀儡,慢慢兒耍著這蠢貨玩兒,叫自己平淡枯燥的人生過得有意思些。不僅是當初看惠帝糊弄貴妃,還是看惠帝小心翼翼地守住了荷嬪,只以為自己的愛人誰都不知道時的有趣,可是他到底不耐煩了。
惠帝,覬覦他的王妃,這就該死。
可是該死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
“臣對陛下生死沒有什么在意,只是今日,是有人要謀害陛下。”他嘴角微微勾起,俯身對著惠帝微笑說道。
惠帝用震驚的眼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看見了荷嬪的心腹的侍女。
那個侍女驚慌失措地抱著一壺酒,那酒正是方才給惠帝斟滿了的。
“荷嬪想要陛下的命,陛下若死在荷嬪的手中,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不過攝政王是個有良心的忠心的臣子,怎么可能叫惠帝就這么被毒殺了呢?
他半點兒都沒有表現出對惠帝其實想要弄死自己的憤慨,見惠帝的眼中露出恍然大悟,露出痛恨,露出后悔,看向荷嬪的眼神已經成了仇人,這才心滿意足地命人將惠帝抬到了惠帝的寢宮,命急忙趕來的太醫去診脈。
眼前的慌亂都平靜之后,他才將冷酷的目光,落在了荷嬪的身上。
雖然不知出了什么差錯,可是荷嬪還是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一貫的清高溫柔,云淡風輕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了惶恐之色。
顯然她也明白,今日沒有毒死攝政王,就該是攝政王弄死她了!
這可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