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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素來有些畏懼他,想到昨天被提走,癟著嘴委屈地應了。
沈望舒并不在意。
她救了阿香一命,她的命運比從前被宮中爭斗暗害而死有個鮮明的不同,也算是被她改變的一段人生。
她還是豆蔻年華,可以嫁給一個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夫君,生幾個可愛的小孩子,叫自己的人生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不過似乎阿香對她還有幾分依戀,又年紀小,因此沈望舒并不急著將她嫁出去,只是叫她跟在自己的身邊。
她穿上了簇新的大紅色的衣裳,與阿玄一同到了王府,坦然地在這王府下人們畏懼的目光里接了管家權,方才與阿玄一同去前院用膳。雖然她是第一次和阿玄用膳,可是叫人驚訝的是,阿玄似乎知道她喜歡的每一樣兒的膳食,不管是小菜還是湯水,都是她極愛的口味。
“和阿香問過了?”她笑問道。
阿玄安靜地看著她滿足地用膳,笑了笑,輕聲說道,“夢里我知道的。”
這個笑話倒是頗有趣,沈望舒就微笑點頭笑道,“多夢著些。”
她也是知道自己喜歡吃鴨子的,阿玄卻覺得心里沒有半點不痛快,仿佛自己經歷的那些也不過是一場夢。如今這個女子,她坐在他的身邊,眼里心里的是他,就足夠了。
他安靜地陪著沈望舒用膳,時不時地吃掉一些沈望舒不喜歡的菜色,待吃得差不多了,方才與她和聲說道,“這上京里頭,咱們就是規(guī)矩!往后你不必與任何人賠笑,不喜歡的人,也就不必見。”
他比皇帝還風光,自然他的王妃,也得是女人里頭的頭一份兒。
至于什么還沒影兒的皇后……
阿玄心里冷哼了一聲,垂目,覆在沈望舒的耳邊,將自己的大頭沉甸甸地枕在沈望舒的肩膀,有些無賴,又仿佛是一只吃飽饜足了的大貓。
“至于宮里,不去也罷。”他并不喜歡宮里的那些妃嬪,雖然里頭的妃嬪不少都是走了他的門路入宮,不過也都只是交易罷了。
他見沈望舒微微頷首,便抱著她輕聲說道,“你放心,我總是會給你報仇!”惠帝竟敢把她當做棄子,想想阿玄都覺得惱怒,他感到沈望舒搖頭,便輕聲說道,“聽我的。他們不該臟了你的手。”他知道沈望舒是個有仇就報的性子,卻不愿她再因惠帝費心。
就算是費心報仇,也叫他不樂意。
“你想怎么報仇?”沈望舒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耳朵,笑問道。
她的笑靨如花,就在眼前,攝政王哪里還想到別的,仰頭就吻住了她的嘴。
只是雖然他并不喜歡叫沈望舒再與后宮有什么牽連,然而惠帝卻再三地邀請阿玄與沈望舒入宮。待知道沈望舒真的與阿玄圓房,他竟稱病,三日沒有上朝。
不過朝中并不需要惠帝決斷朝政,因此他上不上朝的,意義不大。
他再三下旨邀請阿玄與沈望舒入宮,然而阿玄卻并不理睬,沈望舒與他正新婚燕爾,自然也顧不上尋惠帝的麻煩,也不知阿玄究竟在外頭做了什么,直到他臉上帶了幾分輕松地與她說要一同入宮,沈望舒方才盛裝打扮一番,與他一同往宮中去了。
如今的宮中百花齊放,大抵是沈望舒離宮之后,惠帝幾乎大病一場,因此如今帝王在妃嬪的眼里就跟小可憐兒差不了多少了。
湯湯水水噓寒問暖的,一群殷勤的妃嬪圍在惠帝的面前,真是百花齊放。
荷嬪早就不知道被擠兌到哪塊兒茄子地里去了,自然別想在這個時候出風頭。
不過這大抵是惠帝心中所愿。如今后宮姹紫嫣紅的,自然也顯不出他真心疼愛的人兒了。
他在后宮設宴,口口聲聲款待沈望舒,然而沈望舒與阿玄見了他,卻幾乎叫他那雙含情脈脈失去所愛的眼神給惡心死。
她也不看惠帝對自己的愛慕的眼神,見妃嬪之中最上手還有一個空位,容妃十分恭敬地從一旁走來,扶著她就往那空位去。這空位凌駕在所有的妃嬪之上,與皇后的位置也差不多了,不過沈望舒卻知道,這是阿玄的體面,也不客氣,徑直坐了那位置。
她坐在最上首,下頭的妃嬪都不敢在她的面前高聲嬉笑。
光彩奪目的美艷女子,也確實艷冠群芳,無人能比。
容妃最近因在惠帝面前“懷念”貴妃,因此頗有幾分得寵,她默默地拂過了自己還十分平坦的小腹,眼角閃過一抹得意之色,看向了坐在最角落的荷嬪。
荷嬪越發(fā)地消瘦了,蒼白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了去,她對容妃看向自己的目光沒有什么感覺,只是怔怔地看向那高高在上,就算出宮之后,依舊風光無限,叫人侍奉的沈望舒。她的眼里閃過幾分憤恨。
那個位置,本來該是她的。
“王妃坐在我等上手,于理不合。”荷嬪明明知道不該在惠帝面前攻擊如今的攝政王妃,可是卻忍不住。
她想到惠帝這段時間對貴妃的懷念,就覺得心肝兒疼。
“荷嬪這話就錯了。”容妃單手壓住了自己的小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方才用討好的語氣說道,“不必說王爺的身份體面,只說王妃,”她見荷嬪的目光也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如被雷劈一般看著她的小腹臉色都扭曲了,這才含笑奉茶與沈望舒說道,“王妃乃是正妃,我等卻只是陛下的嬪妾!王妃自然該坐在我等上首,獨享尊榮。”
她果然感到阿玄滿意的目光。
她如今有了身孕,卻要想得更多。
只有得到了攝政王支持的妃嬪與皇子,才能在后宮立足,或許日后會有更遠大的前程。
攝政王并不是一個容易討好的人,可是卻對自家王妃愛惜到了極點,討好了攝政王妃,豈不就是討好了攝政王?
果然,她賭對了。
“什么?!”荷嬪頓時秀目圓睜!
她的心就如同被捅了一刀一般。
只做個嬪妾,不能光明正大地與惠帝在一處昭告天下,本就是她心中的暗傷。她沒法兒承認自己如今對于帝王面前,只是一個妃妾,更叫她難過的是,她甚至比不上容妃,只是一個小小的嬪妾。
她想到最近惠帝對她的冷落,還有對后宮妃嬪的眷顧就覺得心肝兒疼,且不知從何時開始,惠帝,再也不提將她立后的事情了。她前些時候又堵著了惠帝一回,哭泣哀求,叫惠帝對她憐惜了幾分。
可是當她隱隱地提起封后之事,惠帝卻避而不談。
仿佛當初的承諾,全都是鏡花水月。
荷嬪忍不住露出一個慘笑,看向上手那個看都懶得看自己一眼的女人。
都是因為她,惠帝的心,如今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甚至轉變了心意,想要將后位從她的手中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