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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登時便清醒過來,啪的一聲摔了茶盞,直接站了起來。
好家伙,這是看不上我家知微呢!
高氏冷聲道:“表兄和表嫂來這一趟,便是為了羞辱我家知微?不知二位從哪里聽來的傳言,這便問到我這個母親面前了!呵,請表兄和表嫂放下心來,從前斐然和知微的娃娃親是我同心妍開玩笑時定下的,沒什么信物,在心妍去世后更不作數了,表兄不用擔心知微會嫁給斐然!且,外子沈鴻,正二品尚書令!大女兒乃陛下三子親求的皇子妃,小女兒的婚事也已在陛下嘴里過了明路,要嫁之人!自然不會爾等商賈!”
高氏眼神輕蔑掃視二人,垂眸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塵土,聲音不疾不徐,“若不是你我兩家有這層親戚關系,只怕我正二品誥命的身份,二位也是輕易見不到的!還敢置喙我尚書令千金,呵,你自己一個二嫁的婦人,哪家來的臉在我面前說三道四!你倒給我說說,是誰給你們的膽子跑到我面前來造次!”
二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那聶斐然繼母當真是沒想到高氏這么不給他們面子,竟將這話直接攤開來說,她慌忙解釋,“不是,妹妹且不要生氣,我只是聽了外頭的傳言,這才,這才口不擇言的問了幾句,是表嫂之過。”
聶表舅卻冷哼一聲,打斷了妻子的話,直接火上澆油,“我兒優秀!定是要走科舉的!要娶也要娶清清白白的女子!你莫不要仗著他沈鴻官職高就誆騙我兒!”
“誆騙你兒!聶君山!你良心莫不是叫狗吃了!自心妍去世后斐然在我家一住多少年你都未曾關心過!斐然優秀也是我夫沈鴻一手教養出來的!管你什么事!現在斐然身體好了成了你最看中的嫡長子了!你早干嘛去了!且不要說我沈家看不上你這商賈的身份,就算是我看故去心妍的面子上成全斐然對知微的心意,也必先叫斐然同你這狼心狗肺之徒斷了關系!你且看我做不做得!”
不知好歹的東西!
高氏是真的動氣了!
兩位舅母急匆匆趕來,連忙將高氏安撫了下來,高氏雖氣但氣勢絲毫不怵,敢說她女兒,她必叫你看看我正二品誥命夫人氣魄!
走到半路的知微聽到這個消息便急匆匆的又返了回去,她面色出奇的冷靜,只淡淡的撇了面色慘白的聶斐然一眼,便進了正廳。
只這一眼,叫聶斐然慌了個徹底。
他答應了父親走科舉,父親也答應了他的請求。父親明明說他今日是來商量婚事的,怎么又會吵起來?
他只覺兩耳轟鳴,眼前的事物隱隱有些亂晃,卻還是咬著牙進入正廳。
雙方已經被拉開了。
知微站到母親身前,幫母親理了理微亂的發絲,叫了句娘親,后面交給孩兒吧。
她轉過了身子,沖著聶家雙親淡淡行禮。
她的眼神平靜,看二人如同看個死物。
“難為二位今日一早便上門來羞辱于我,不過知微從小便不是吃虧的性子,叫您二位失望了,奉勸二位,若是二位再叫囂一句,只怕今日這事,便善解不了了!”
她的聲音沒什么起伏,連警告的話,也只是淡淡的說出口。
可是二人卻誰也沒有不敢將這話當回事,沈府的護衛已然進入正廳,叫二人頓時驚慌失措起來。
知微看著二人的表情,忽而笑了起來。
只是笑意并不達眼底,還帶著明明白白的警告和不屑,“最后再道一聲表舅,舅母,我對斐然表兄沒什么男女之情,你們想借事拿捏長子是你們的事情,我們母女這廂便不奉陪了,還請回家去解決,不然,二位就要吃大虧了?!?
聶父被知微這個笑容看的汗流浹背,他仿佛看到了一條美女蛇,冷冷的朝他吐著信子。
那繼母張了張嘴想要說些道歉的話,因為緊張,半晌卻沒能發出聲音。
只見大舅舅疾步從外頭走來,應是已經知道前頭發生的事情,面色黑的嚇人,怒聲道,“且不說她父親是誰,就憑她是我高家的女兒,就不容你們如此欺辱!來人!送客!”
聶父氣的臉紅脖子粗,敢怒不敢言,知道這母女他們確實惹不起,扯著妻子的胳膊便怒氣沖沖的離開了。
只聶斐然,像是被定住似的,呆愣的站在一旁,好半晌,才對著高氏深深一拜,轉身離去。
站在門外不敢進屋的高淮安兄弟倆怕他出事,同父親點點頭,便追了上去。
小輩們也都已經到齊了。
高雅晴在娘親的示意下,行至知微身旁,小心翼翼的望著她。
知微看看不明所以的小表妹,揉了揉她頭發,道了聲無事。
高氏已經平復了心情,見兩位兄長關切的眼神,無奈扯出了個笑容。
她聽了這些話都會氣成這番模樣,知微可是在皇宮被人羞辱的……
知微便被表姐表妹給帶走散心去了。
她能想到這事是京中的哪位散播出來的,無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且等她回去再說不遲。
至于聶斐然,只可遠觀啊,這人連家里人都搞不定,還妄圖搞定她?
知微搖搖頭,對著不斷說笑話哄她開心的表妹笑了笑,道了聲無事,便拉著表姐表妹一起去了小廚房,不開心的話便做些好吃的來吃吃吧!
她剛才眼疾手快給那聶家夫妻下了點藥,嘴賤嘛,那便叫他嘴角生瘡,嘴巴爛掉嘍,恐怕二人得在家修養些時日呢。
偷偷摸了摸腰帶,念秦姐姐可是給她帶了不少好東西出來呢!
兩位舅母卻對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斐然這孩子,真的是可惜了……
小舅母心中更加懊悔,她是最想撮合知微和斐然的那個,入京伊始見了知微,她便堅定的認為表弟定不會嫌棄知微的過往,畢竟他自己就娶了個和離歸家的,可她沒想到今日表弟竟說出這般難聽的話來!
哎,今日鬧成這般,叫斐然如何自處??!
此時,候在自家姨母院外的江婉兒已經從相熟的下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她拿起帕子輕咳兩聲,掩蓋住上揚的嘴角,做過小妾嗎?
殘花敗柳。
她斂下眸子,還得幫她沈知微散播出去才好。
遠遠的便見姨母皺著眉頭走了回來,她緊走了幾步前去迎接,只是走的急了,又咳了幾聲,身子搖搖晃晃的,一副身子骨不好的樣子。
孟氏條件反射似的輕撫著她的脊背,但又想到了昨日知微的話,手上的動作稍有停頓,又見江婉兒咳嗽的厲害,嘆了口氣,疼愛將猜疑打敗,關切的問她怎么穿的這樣少,將人帶進院內。
江婉兒見姨母這樣說,便知昨日的事在姨母那里已經翻過去了,便撒嬌道,“婉兒夜里沒睡好,想早點過來陪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