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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頓時(shí)變得怪異難言。

在這無聲的較量終于要決出勝負(fù)的時(shí)刻，甬道卻戛然而止，一堵石墻阻住了去路。埃莉諾抬頭，借著火光，隱約可見頭頂?shù)囊粔K石板明顯凹陷，縫隙邊上牢牢懸著一捆繩梯。

喬治瞇起眼，猛地吹熄埃莉諾手中的蠟燭，又將火把往甬道邊緣的積水中一按。

視野中頓時(shí)一片漆黑。

埃莉諾立在原地不動(dòng)，喬治卻摸索著挨到甬道盡頭，將她也一把拉過去。

她相信他這么行動(dòng)肯定有原因，便沒掙扎。

果不其然，頭頂傳來響動(dòng)，地面先是漏下一線光，通道頂?shù)氖咫S即被整個(gè)推開。一個(gè)人舉著燭臺(tái)站在出口邊緣，身形拉得很長，卻可以分辨出是個(gè)女人。幸而來人站在甬道盡頭一側(cè)，往下望去，燭火照亮的方寸通道中空無一物。但只要上面的人再靠近半步，光照范圍擴(kuò)大，埃莉諾的影子就會(huì)暴露。

沒有半點(diǎn)遲疑，埃莉諾微提起裙擺，直靠到喬治身前。

他沒提防，驚詫下放開了牽著她的手。

好像害怕會(huì)站不穩(wěn)，埃莉諾低著頭，輕輕揪住了對方衣袖上端。她隨即松手，轉(zhuǎn)而搭上他的肩膀，穩(wěn)穩(wěn)扶住，拇指抵在鎖骨近緣。

這是他們第一次湊得那么近，寂靜中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眼下正是盛夏，隔著輕薄的衣料，青年的肩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稍顯急促。

通道入口的女人這時(shí)開口了：“為什么不說話？來這里的路沒有人比你更熟悉了，不是嗎，尼爾？”

說話的赫然是公爵夫人愛蓮娜。

搖搖晃晃的，另一人的影子也投射到了通道地面，應(yīng)當(dāng)就是尼爾公爵。他艱難地喘息了片刻，才啞聲喃喃：“為什么……”

“你那么聰明，怎么可能不清楚？還是說需要我再解釋一遍你做了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夢囈般的、無力的聲音。

愛蓮娜悅耳地笑了：“這條通道的盡頭是什么地方你總不會(huì)忘了吧？到底是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的呢？我都忘了……你會(huì)在妻子入睡后來到臥室中的密室，穿過下面的暗道，去拜訪你最愛的女兒……”

埃莉諾抬頭，與喬治四目相交。他的驚訝適度而不過露，反而有些不自然，倒好像他早就猜到了這點(diǎn)。

對話還在繼續(xù)。

“不，不要說了，求求你……求求你！”

“這不是楓丹尼公開的秘密嗎？”愛蓮娜又笑了，“誰不知道尼爾大人愛女兒愛得發(fā)瘋，愛到將她關(guān)在塔樓里，愛到親手殺了雙胞胎中的弟弟萊納爾。為什么？因?yàn)槿R納爾想要和姐姐一起逃走，罪不可恕，不是嗎？”

埃莉諾明顯感覺到喬治微微一震。

尼爾抽泣起來：“你是因?yàn)槿R納爾，你還在因?yàn)槿R納爾恨我嗎？但是為什么，莉莉安……”

愛蓮娜冷酷地打斷他：“莉莉安必須死。你窮盡一切愛與精力的、你眼中的至高的美的化身必須死。”

她的口氣突然變得無比溫柔：“只有這樣……早該結(jié)束的一切才能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