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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銘序就樂極生悲的被穿云袖一巴掌糊在地上了。
“啊哈……對不住,力氣大了點,平時我跟人開玩笑都這個力氣,沒想到你倒是個特例……嘿嘿,那啥……乖徒兒你沒事吧?”穿云袖尷尬的把瓜子收進懷里,一伸手把人從地上拉起來,還不忘順手朝對方屁股上給了兩巴掌,意為幫這對他來說跟個寶一樣的玩家把屁股上的灰拍干凈。
“住手!停!控制住情緒!!!”銘序猝不及防被穿云袖帶著內(nèi)力的爪子在屁股上來了一下,昨晚剛從房梁上摔出來的‘舊傷’終于忍不住抗議了。他在腿一軟差點又撲回地上之前,終于咬牙切齒的對著一臉不明情況的穿云袖從嘴里擠出幾個字:“要是呆會行動還想拉上我,麻煩大俠你先放過我,不然我真沒命玩了!”
“有那么疼嘛?你那是屁股,又不是瓷碗,拍兩下又不會碎。”穿云袖看著屁股朝天趴在地上的銘序,覺得自己的腦門上現(xiàn)在應(yīng)該掛滿了冷汗。
沈曼曼的一雙眼睛往這邊掃了掃,又盯著唐莊看了一眼,立刻像眼睛著了火一樣收回了目光,然后那把火就燒到了臉上,映的沈女俠的臉蛋通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銘序‘噗通’一聲被穿云袖糊在地上的聲勢不可謂不浩大,正在跟云雪蒼顏周旋的唐莊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隨后一邊揉了揉眼角,一邊笑著繼續(xù)兩人之前的話題:“我是離了書畫便不痛快,故此雖然身為行者,但卻也隨身帶著墨罐紙筆一類,拜閣下所賜,我等才能有入天工坊的機會,葉某感激還來不及,這次只是一時過于激憤,還望閣下不要與我計較。”
“你的同伴似乎情緒也有些激動,這一次實在是我失禮在先,再比下去也毫無顏面可言,杜某此局甘愿認輸。”云雪蒼顏自稱一聲‘杜某’,唐莊以為已經(jīng)輕松搞定,沒想到對方后面又墜了句‘此局’。
看來之后還可能會有好多‘局’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杜兄不必如此,我正好帶了紙筆,這筆墨一局棄之可惜,我們還是比完吧。”唐莊搜刮了一下肚子里的酸水,再次邀請道。
他雖然之前說了那么多,但是卻完全沒有穿云袖以為的想要‘耍賴’過去的想法,要是真被云雪蒼顏這么糊弄過去,他還要花時間去應(yīng)付后面那一大堆的‘局’,簡直就是不作不死了。
“既然葉兄這么說,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云雪蒼顏點頭,想了想,又開口問道:“不知道葉兄的筆墨紙硯有什么說法,又是如何貴重?”
以至于讓這個人差點跟自己翻臉,想來應(yīng)該也是絕品。
“沒什么,只是一些普通貨色,關(guān)鍵是在……”唐莊正要出口‘便宜’兩個字,瞄了一眼云雪蒼顏微微側(cè)耳的動作,改口道:“好用,關(guān)鍵是‘好用’。”
“哦?不想葉兄人品如此樸實,之前只看‘碎月留花’,只當葉兄為人細膩,現(xiàn)在看來,倒是細膩中帶了些大氣。”
“杜兄真是謬贊了,實在是你多想了。”唐莊滿臉黑線的笑了一句。對于《江湖》里的自己,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做了什么事是什么樣的人這個他自己就已經(jīng)可以完全概括了,別人說的話,在唐少東家看來,基本上是不用聽的。
一個‘好用’就‘大氣’了?你怎么不說他貪了我們那么多銀子!簡直只收不放,貔貅轉(zhuǎn)世!
銘序掰著腿坐在地板上很用心的吐槽著,徒留下穿云袖在一旁抓耳撓腮想讓這坐沒坐相的人坐的不那么像一只猴子。
一根竹管為桿的普通毛筆,一張逸然堂里最便宜的宣紙,硯臺是逸然堂桌上放的‘便攜縮水款’,然后就見唐莊慢吞吞的把包著這些東西的布巾揚開,最后一樣樸實無華的舊羊皮氈毯也就配備齊全了。
先不說云雪蒼顏本身目不能視,此刻在一旁用‘明目尋珍’盯著看的穿云袖,現(xiàn)在都覺得自己眼睛簡直要瞎了。
“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唐莊揮了揮筆桿子:“沒有時間限制,雙方都畫完就算時間中止,然后就是書畫品評了。”
“可。”云雪蒼顏點頭同意,下筆揮毫,不再出聲。
看了眼悄無聲息的隔壁桌,唐莊慢條斯理提起筆,摁在了他那張便宜宣紙上。
之所以選擇雙松圖,主要是因為自己畫的太熟了。畫的熟,不是因為這樣勝算會大一些,而是因為以他對自己的了解,越熟練的東西越能控制住自己的速度。
他現(xiàn)在需要做的,就是畫的慢一些,最好慢到足夠他等到那個機會——
至于比試和輸贏,唐少東家表示,他不想跟動不動就出手打殘人的NPC成為知己,他的目標僅僅就是合理的進入天工坊然后找到劉三,然后得到玉圖墨云騎最新的消息。
“哈欠——”首先是唐落羽小蘿莉打了個哈欠,緊隨其后的就是沈曼曼,兩個妹子看著眼前龜速作畫的唐莊,差點都覺得是不是自己隊友也‘目不能視’,所以連帶著‘作畫困難’了。
不過看那跟原稿別無二分的精致畫工,那人眼中的專注神態(tài),誰都不能說這個人在浪費時間。
“哈欠——”這一聲哈欠比前面兩聲來的都響,幾個人往聲源出看去,發(fā)現(xiàn)也只有以傷員的名義坐在一邊吃水果嗑瓜子的銘序能發(fā)的出來。銘序伸了個懶腰又‘哈欠’了一聲,吸了口氣咧嘴一笑:“我都睡過一覺了,還在畫呢?”
頓時剩下的幾個人全部收回了視線,所有人一致認為他們剛才看到的就是空氣。
就在眾人都昏昏欲睡強打精神的時候,數(shù)道尖銳的響聲撕破了晴空,那聲音的源頭似乎離聽花小筑還遠,但是從聲勢上分辨,深諳兵器鍛造的唐落雨首先就聽出這幾聲次第炸開的銳響的特別來。
這樣的聲音只有強勁的機械弩才能發(fā)出,而且只有可能是中型以上。
“那里是天工坊!!”
小蘿莉睜大眼睛朝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了過去,仿佛回應(yīng)她的答案,聲音響起的地方騰起金黃色的煙幕,那些煙幕在半空中形成一個類似錘子的形狀,那煙幕還沒來得及散去,就已經(jīng)有黃裳的侍從匆忙前來匯報:“主人,有大群潛修者攜帶兵器進入坊內(nèi)禁區(qū),他們打退了坊內(nèi)前去調(diào)查的護衛(wèi),坊內(nèi)目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傷亡,‘器部’已經(jīng)被攻占三成有余,還請主人立刻前往。”
“何人主使?!”云雪蒼顏放下筆,雖然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平時絲毫沒有感情波動的聲音突然有了一絲情緒。
“還在調(diào)查,聽他們對話,似乎是潛修者之中所成立的幾個幫派。”黃裳侍從開口說道:“只有幫派才能向官府申請船只,況且近日秋葉大會即將舉行,來蘇州的潛修者數(shù)不勝數(shù),都想來分上一杯羹。”
“烏合之眾。”云雪蒼顏的聲音瞬間冷下來,“劍部青衣劍侍和黃裳劍侍隨我去坊內(nèi)支援,白衣劍侍留守聽花小筑,非我手令不得調(diào)動。”
在場的幾個玩家從黃裳侍從嘴里聽到‘潛修者’,頓時都有點不自在,看著周圍這群NPC也都多了點防備。
誰知道云雪蒼顏一怒之下會不會拿他們這些‘潛修者’泄憤。
“你們……”云雪蒼顏毫不留情的開口,讓除了唐莊和唐落雨之外的幾個人身體俱是一震。
“干、干什么?我們跟他們又不是一伙的!你別冤枉了好人!”穿云袖看著一瞬間劍氣外露的云雪蒼顏,咽了口唾沫,雙腳直直的釘在地上。
他是想跑,但是劍氣的威壓鎖定在他身上,稍有動作,基本上就會被劍氣穿成刺猬。
智能NPC可不像玩家那么可以隨心所欲的復(fù)活,理論上來說他們只有一條命,因為如果在游戲里NPC角色死亡,那么按照公司和‘夢境’之間的協(xié)議,這個NPC角色就會被‘夢境’收回,沒了角色的員工,唯一能干的就是領(lǐng)上一個月的工資然后立刻打包離開。
他穿云袖只是個還沒在公測里蹦跶多久的‘小’神偷,雖然能接受公司單方面敲定的義務(wù)加班,但不代表他就想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掛了來休假。
“今日之事與你們無關(guān),速速離開,免得有不必要的傷亡。”云雪蒼顏開口道:“現(xiàn)在本不是開啟兵客閣的時候,但是事出有因,你們的兵器稍后便有劍侍送來。”
“今日之事為什么跟我們沒有關(guān)系?”唐莊開口反問,就見云雪蒼顏周身的氣勢立刻變得凌厲起來。
“你所說何意,那群潛修者和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們親眼看到了,自然跟我們有關(guān)系。”唐莊臉上的神色帶著鄭重:“承蒙閣下收留一晚,又允我兵器入兵客閣,視我等為知己,那么,一個人有難,難道他的知己非但不去幫忙,反而要袖手旁觀么?反正我葉某人是做不到。”
雖然這番話很感人,說的也十分擲地有聲,但是為什么怎么看都不太讓人敢相信呢?雖然是這么想的,但銘序還是從凳子上跳起來,也抱拳說道:“我們愿意幫你們一起對付那群潛修者。”
“三師父,就讓他們?nèi)グ桑∷麄兲貏e厲害,能打跑好多人呢!”小蘿莉在一旁幫腔說道:“尤其是曼曼姐,特別厲害!”
沈曼曼被小蘿莉一張嘴夸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沒錯!恩!那群潛修者真不是東西!我一定打得他們滿臉桃花開……”
“在下也愿意同去,潛修者之中的關(guān)系有時候也只有潛修者才會明白,我想這一點,前輩也是能想通的。”師兄拱了拱手,也跨前一步自薦道。
云雪蒼顏的殺氣弱了不少,但還是壓得眾人心頭一沉,他點頭說道:“你們既然要一起去,那就去吧,刀劍無眼,自求多福。落羽,你去潛修,先不用回坊內(nèi),你師父問起來,就說是我說的。”
對于潛修者,他似乎還是十分排斥。安頓好稍親密點的唐落羽,剩下的幾人就各安天命。
“那就多謝了。”唐莊接過云雪蒼顏扔過來的通行令牌,勾嘴一笑:“我等定不辱使命。”
他的話音剛落,云雪蒼顏示意了一下就帶著一大群侍從匆忙動身,正廳里頓時空的只剩下四男一女五個‘外來人口’。
待唐莊優(yōu)哉游哉的收拾好自己的筆墨紙硯,歸整到出行專用的竹筒里掛回腰間,才抬頭對著摩拳擦掌的幾人張了張嘴。
“……我那幅畫不錯吧?有誰想要買么?”唐莊話一出口,一群或是期待或是戰(zhàn)意十足的眸子全部滅燈一樣暗了下來。這時候說這種話題,奸商你想錢想瘋了嗎?
“我覺得挺好看的啊……五兩銀子,沒人要嗎?”唐莊打量了下自己龜速下的產(chǎn)物,開口道:“不喜歡《雙松圖》?那《東籬菊下》有沒有人收的?”
剛才把《雙松圖》最后一點熟練度補滿了,《東籬菊下》這張圖是真的可以開始學(xué)了。
“……”師兄沉默片刻:“在下覺得,我們還是要先辦正事要緊。”
“恩?有銀子的事都是正事啊,你不這么覺得?”唐莊收起手中的畫紙,視線似乎透過屏風(fēng)看向了正廳的最內(nèi)部:“閣下偷聽了這么久,是不是對我的畫很感興趣?”
“有人?!”沈曼曼跨步就朝著屏風(fēng)后面竄了過去,絲毫沒有自己現(xiàn)在連兵器都沒拿到手的覺悟。
隨著唐莊的話音未落,一條黑影從屏風(fēng)后面遠遠閃出,幾個起落之后掠上了對面的房頂,隨后像是驚弓之鳥一樣消失無蹤。
“別追了。”這次開口喊住沈曼曼的是穿云袖,“你追不到的,那人跟我的速度差不多,而且我剛才也看到,他背上背著一把細長的刀,你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還是別招惹的好。”
“誰手無寸鐵了?!你睜大眼睛看看!”沈曼曼被喊住,兀自嘴硬的分辨道:“我要是逮住那個偷聽的家伙,一定讓他生不如死!”
“你手無寸鐵啊。”穿云袖還沒說話,銘序就在一旁插嘴說道:“不然你變個寸鐵我看看。”
“哎嘿!乖徒兒,就是向著師父的!”穿云袖還沒得意太久,就聽見銘序又說道:“那人的速度沒你快,只不過是因為他的步法比較奇怪,要是論數(shù)據(jù)的話,你比他的高,不要老是散布虛假消息。”
“你可以當我沒說話的——”穿云袖哼唧一聲,對著唐莊拍了拍腦袋:“葉,我們現(xiàn)在干什么?”
“你猜。”唐莊捏了捏手心里的通行令牌,笑而不語。
“……我不猜。”穿云袖抱頭坐在一旁:“反正我就是來開鎖的,你愛咋咋……”
“當然是要先等兵器到手了。”唐莊終于舍得開口一樣對著沈曼曼說道:“看在一會兒會有個驚喜給你的份兒上,女俠不如把我的畫買了?只要五兩銀子,打過折的。”
所以說她這次的隊友都是一群什么樣的人啊!
沈曼曼捂臉,嫌棄的丟出五兩銀子:“送你了,別煩我。”
“這五兩銀子一點都不虧,相信我。”唐莊收起銀子,把畫塞進沈曼曼手里的時候順勢說道:“不妨告訴你,進了兵客閣的兵器,都會變得很特別。”
主要是會有一些附屬效果提升,至于是什么效果,那也就只有兵器主人自己知道了。
至于天工坊為什么會被攻打,只能說經(jīng)過客棧時散播的小道消息,千柳塢畔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玩家催化之后,充分激起了那些人的好奇罷了。再者,天工坊是匠人世家,除了劍部之外基本沒什么攻擊力,但是產(chǎn)出的裝備卻十分不錯,對于那群玩家來說也算是初嘗甜頭。
手里這塊通行令牌,本來就已經(jīng)算進他的口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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