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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鄺野“進入狀態”卻很慢,時不時就要插播幾句軍訓的事,還專挑裴嶼安靜思考的時候說,討嫌得不行,裴嶼眉頭一皺,干脆扔了筆,決定先滿足鄺野的分享欲,再把他榨成腦白金。
裴嶼撐著下巴,休憩似的偏頭去看鄺野,視線掃過鄺野腰腹:“軍訓上強度了?我怎么覺得你又結實一點。”
“嗯吶。”鄺野的手恰巧揣在衛衣兜里,就帶著衣服,上下揉揉自己小腹——好在沒有再掀起來給裴嶼看,大概這會兒是睡醒了,要點兒臉。
鄺野嘟嘟囔囔道:“第一天大早,把我們拉進一個周圍可荒可荒的基地,上宿舍前還得先在樓下排隊,高的在前矮的在后,我就不幸站在了教官臉上。然后我們班主任老牛,就拿個那種……裝垃圾的黑口袋你知道吧?管他誰和誰的手機是不是同款,一股腦全往里扔。”
“我說我關個機,想抓緊時間給你發個消息知會一聲,結果老牛當場一個劈手,還跟我說反正手機也會沒電的。我們都眼巴巴兒問他陪不陪訓,就怕他卷了手機出門直奔二手市場。”
“我們是早中晚都訓,第一天開訓就上強度,先跑圈兒,體能好的挑出來,再篩出肢體協調的,分營練擒拿,其余的人練隊列,隊列營再挑個兒高的,進護旗隊。但又不是只練這個,每天都有一個不同的項目,一共就五天,拖過輪胎、滾過泥塘、翻過高墻,一天天上躥下跳的,就差表演鉆火圈兒了。”
裴嶼被逗笑:“那你分進什么營了?”
鄺野歪了歪頭:“很難猜嗎?”
“猜不到,”裴嶼嘖聲,心想這家伙打架肢體是挺協調的,憑借這身高去當升旗手也不是不可能,但無論猜哪個都無異于是在表揚他,“愛說說,不愛說講題。”
“擒拿。”鄺野立馬道。
裴嶼忽然有些向往,覺得有機會接觸這些其實很有意思,又想起另一件事:“所以你沒摸成槍嗎?”
“摸成了啊,56半。不過沒有專門的營隊練槍,每人只有一次機會、一發子彈。”鄺野眨眨眼,像終于等到裴嶼開口問他一樣,伸手拿起桌上筆筒,修長手指夾出一顆子彈殼,放在裴嶼的卷面上,而后眼睛亮亮地說,“我的給你。”
裴嶼愣住了,沒想到鄺野真的兌現了他的承諾,半晌才把這顆金屬色、不到四厘米長的彈殼拿起來,細細地看,看它上面的擦痕、凹陷和細微的變形,仿佛能想象到鄺野以臥姿瞄準的專注神態。
裴嶼問:“就一發,能打中嗎?”
“別人不知道,但我這顆漂亮中靶。”鄺野微微揚眉,對裴嶼說,“你拿著它,也會有一擊必殺的實力和運氣。”
裴嶼眼底好似映有它的金屬光澤,他驀地屈蜷手指,把它牢牢抓進掌心里。
鄺野說那一堆話,好像只是為了給裴嶼送一點運氣而做的繁冗鋪墊,也像是想確認裴嶼是否記得這件事的小小心機。
鄺野不再像個插科打諢開小差的學渣,學習狀態又回來了,一秒鐘學神附體,效率極高地引導裴嶼處理了許多遺留問題,裴嶼思考的時候他也安安靜靜不再打擾,反倒是裴嶼好奇問他:“軍訓一禮拜還布置作業?你們老師夠狠的啊。”
“軍訓練身體,作業練腦子,”鄺野沒有怨言,甚至多少帶點兒囂張,“學長,我這兩部分還是可以分別側重練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