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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忽然就覺得沒必要再在這個人面前遮掩什么。
他身上到底有幾把紅叉,這個完全不熟的人,不知道為什么,好像都能猜到的。
“嗯,考了。”裴嶼整理好情緒,把向鄺野請教這件事當作是看病,架好手機角度,徹底坦誠,問,“讓訂正,我不會。”
“……”鄺野沒有馬上說話,而是頓了幾秒才說,“這是你們高二的內容吧。”
裴嶼:“嗯。”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大概率也不太會。”鄺野措辭說,“學長,我是不是誤會了……你其實只是想跟我打個電話嗎?”
折騰過幾次,裴嶼對鄺野故意逗人的話幾乎有了一點免疫,可以選擇性忽視:“不會那別廢話,我掛了。”
“等等!先給個機會,萬一我是那個小概率。”男人不能說不行,學霸不能說不會,鄺野忙正經說,“讓我看看。”
裴嶼猜測得沒錯,鄺野沒有要求裴嶼把高二的教材“借”給他看,他自己有書,上面的筆記很少,集中在第一大章,寫得也潦草,比起筆記,更像是一些思考的痕跡。
“書是我媽扔給我看的,我倒不是很想看,因為有時候自己的理解不一定全對,重難點,老師教一句,抵自己瞎想十分鐘。所以我只是隨便看著玩,沒刻意去記什么,”鄺野特意解釋了一下他并不是卷王,而后說,“裴嶼,我們一題一題來。”
裴嶼就把試卷挪到相應位置:“一題一題來,說得你好像都做得來。”
“記仇?”鄺野輕聲笑,“我也很羨慕那種每題都會的學神,不像我,遇到做不出的題,只知道跳過。”
“……你這樣說話煩死了。”裴嶼拿筆尖點點紙面,“講不講。”
“講。”鄺野就不再說廢話。
鄺野的語氣并沒有因為在講達不到熟練的內容而變得生硬或不流暢,他反而換了一種方式,牽著裴嶼去思考,大多時候都在說:“我們這樣推導,就能湊出標準答案,明天老師上課評講的時候,你可以驗證下我們的思路對不對。”
鄺野討論的態度理所當然,說“我們”說得張口就來,幾乎要讓裴嶼忘記他們兩個并非是同級生這件事。
也讓裴嶼擱置了“這些題我都不會”的不愉悅……因為學霸他也是“湊”的答案。
裴嶼沒有想過自己還會在高中花費這么多時間跟一張談不上多難的卷子死磕這么久。
也不敢置信他竟然跟鄺野打電話打出了軟磨硬泡的感覺。
“好像差不多了。”裴嶼舒了一口氣說。
鄺野沒出聲,隔著手機屏幕點了個頭,裴嶼這才覺得連通的視頻畫面……存在感愈發強烈起來。
“鄺野,”裴嶼沒好氣地戳了戳小屏上的人,“你為什么非得把你那邊的攝像頭開著。”
“反正你那邊開了我這里就默認要開,除非你是特別不想看見我,不然沒必要特意關啊,”鄺野用一種替人著想但好心被當驢肝肺的失落語氣說,“你不會真的是不想看見我吧?”